第四章 为爱闯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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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房内丫鬟们都站立在床前,丫鬟小桃小声地说道:“姑娘,你就吃一口吧。”蜷缩在床角的小铃铛不停地抽泣,一句话不说。另一个丫鬟小菊也劝道:“姑娘,你马上就要嫁人了,嫁得还是姑爷,你可是飞到枝头当凤凰了,以后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为何还要哭哭啼啼,一百个不愿意呢?”
小桃跟小菊见她依旧哭啼,也实在没有办法。这时候屋门被狠狠地踢开了,小桃跟小菊吓得浑身抖。她们小心朝门口一瞥,果然是王妈妈来了,连忙从小铃铛的床边往后退了两步,随后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妈妈们好。”王妈妈气愤地冲进门内,一口一个小贱人。王妈妈随后朝着床边看去,她看到小铃铛蜷缩在床角,心里的怒火瞬间被激怒了。她气冲冲地往床边赶,走到小桃跟小菊的身边,甩手就是一人一个大耳光,打得他们二人嘴角渗血。王妈妈破口大骂道:“没用的下贱货。”小桃跟小菊眼里含着泪花,一句怨言都不敢说。
王妈妈走到床边,气呼呼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你这个小贱人,给你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偏不识抬举,非要我亲自来动手,我还不信了,今天就是王母娘娘来了,也得乖乖听我话。”王妈妈说完就伸手拽小铃铛的手臂,小铃铛死活不肯下床。这一拉一扯,彻底点燃了王妈妈的暴脾气。王妈妈使劲一拽,小铃铛被拽离了床角,她趴在了床上。王妈妈上前抓住想往后躲的小铃铛,按住她的手臂,王妈妈的半条粗腿压住小铃铛的腿,半坐在小铃铛的腿上,从她的领口一扯,扯开了她的衣服,露出雪白的左肩跟后背。王妈妈咬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她那吹弹可破的皮肤就是一阵猛掐。王妈妈光掐还不解气,对着那块地方又是拧又是揪,疼得小铃铛双眼通红,嗷嗷大喊。小铃铛越是无力地哭喊,王妈妈就越是兴奋,在小铃铛的后背如此反复掐了一块接着一块地方。小铃铛小小的后背上全是深红里透着紫青的淤青,不管小铃铛如何哭喊,王妈妈就是不放手。李妈妈他们都侧过头去,不忍看到这惨烈的景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闪过,对着王妈妈就是一巴掌,打得王妈妈脸上的妆都扭到了一起,脸都变了形。王妈妈怒气冲冲站了起来侧头一看,原来是新姑爷沐清尘,脸色怒气瞬间消失,转变成恐惧,立马跪下磕头,求饶道:“姑爷,她不吃不喝,不懂规矩,我这是为了她好,她。”沐清尘还未等她说完,吼出一个滚字,声音之洪亮震得在场的人耳膜隐隐生疼。王妈妈立马识趣,连爬带滚离开了房间。
沐清尘看着小铃铛雪白的后背,全是红一块的中间夹杂着淤青。沐清尘的眼睛湿润了,他的手颤抖着,他本以为有他在,就可以保护小铃铛,没有想到就在新婚夜之前,马上就成为自己的爱人之时,她还是被人欺负。
小铃铛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由于刚刚的身嘶力竭已经让她仅剩的一丝丝力气都被消耗殆尽,她背后的疼痛已经让她麻木了,她只感觉到后背上那种灼热的火烧感。她半睁着眼睛,想流泪都没有了力气,后背的灼热感压迫着她,她却喘不出半口气。
沐清尘大声吼了句:“快去给我拿药盒来。”小桃听到后不敢怠慢,起身对着沐清尘行了一礼后说了声:“奴婢这就去拿。”小桃说完后转身匆忙忙离开了。沐清尘呆呆着看着小铃铛身上的淤痕,触目惊心,也仿佛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身上,不,是心上,若不是心上,此刻他怎么如此地心痛。
沐清尘上下两片嘴唇不停地抽动,就连他的双眼也渐渐模糊了,男儿不轻弹的泪水刚要夺眶而出却又被眼皮收了回去。他慢慢的伸出手,慢慢伸向小铃铛身旁的被子,刚要触及柔软蓬松的被角时,他的手却停止不动,仿佛时间被冻结了一般。他何尝不想拉起被子,盖在小铃铛裸露半截的后背上,可是眼前的伤让他止住了,他做不到,就像他眼里的泪水一样,做不到一直停留在眼眶里。他自责没有保护好小铃铛,他心疼小铃铛此刻受到的苦,他誓一定要让伤害小铃铛的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沐清尘从脚步声里可以听出来,来的人正是小桃。小桃小心翼翼地走到离新姑爷有十步远,害怕新姑爷责备自己照顾不周,又被刚刚的气势所吓到,此刻浑身都在抖,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动。
“姑,姑爷,药,拿,来了。”
沐清尘没有转身,甚至没有说话,手掌平放往后一伸。小桃见状,小心翼翼的将化淤散跟金疮药都放到了新姑爷的手中。小桃子也许是受到了惊吓,慌慌张张的不辨是什么药,一股脑全拿来了。
沐清尘将金疮药放入怀里,用手拔掉化淤散瓶子上的橡木塞,弯下腰,看着小铃铛的后背,他的手有那么明显的一下短暂停顿。他知道这药性强烈,且她后背多处地方需要抹药,担心小铃铛承受不起,但又想到此刻她已经因为伤痛备受煎熬,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点了她两处穴道缓解疼痛,随后将药瓶口对着她后背的淤青处,抖了几下,雪白细腻的粉末随着抖动一撮一撮跳将出来,平铺在淤青上。
这一撮药刚撒了两三下,小铃铛的背忽然抽动了一下,两肩上扬,幅度不大,过了不过眨眼的功夫,小铃铛就彻底松了气,不再动弹了。小桃还有小菊见到小铃铛扑腾一下就不动了,不约而同都惊吓得喊了句:“夫人。”
沐清尘将手指放在小铃铛的鼻子前,好在上天保佑,小铃铛的气息虽弱但有规律,想到她是因为耐不住这强烈的药效而疼痛晕了过去。沐清尘随后安安静静地给小铃铛身上的每一处淤青处,细心地上药。小桃跟小菊看到新姑爷的举动后替小铃铛姑娘高兴。
大约过了半炷香不到的时间,沐清尘已经将小铃铛后背上的淤青处都涂抹好了化淤散。小铃铛的后背虽然被药粉覆盖,但还是可以透过雪白的粉末看出紫色的淤青。
沐清尘转过身来对着小桃跟小菊说道:“你们帮她穿好衣服,在屋子里面照顾好她,若有事就大声呼喊,我在屋外守着。”
小桃跟小菊听到姑爷要在外面守夜,她们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平时都是她们守夜,一时半会她们俩都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沐清尘加重了语气,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让她们做下人的很为难,他说:“我的命令听到没有?”小桃跟小菊立马跪下,异口同声地说道:“奴婢知道了,一定照顾好夫人。”
沐清尘听道后连忙说道:“好好照顾她。”随后他转身看了眼小铃铛后就离开了屋子,关上门的瞬间又迟疑了会,想再看一眼小铃铛,一阵寒风吹来,冻得他全身冰凉,他担心风会溜进屋子,于是连忙关上了门。小桃跟小菊待听到门关闭的声音后,这才哆嗦地站起来,看到小铃铛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心中不忍,她们俩抱在一起,各自都一只手捂住嘴巴避免出声音,另一只手搭在对方的后背上,内心深处的心酸与心疼无法释怀,只能任凭泪水似泉涌而下。
沐清尘坐在台阶上,寒风钻进他的衣服里,他也不离开半步,眼睛望着天上的星星,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了前日,马师爷来找他的事情。那日马师爷很是得意,骑着一匹浑身鬃毛乌黑的汗血宝马,胯下马儿此时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着。紧随其后是一群敲锣打鼓的手下,唢呐声,铜锣声以及鼓声,交杂在一起,声势浩大,惹得众百姓连忙躲远,唯恐避之不及。马师爷带了好多人,还有一群担夫,担夫挑着沉重的担子,担子下面是沉甸甸的古红色的木箱,木箱周边金色镶边,很是尊贵非凡。从担夫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如泉涌般可见,木箱里装满了沉甸甸的东西,从前往后数,总共有六个大箱子。
马师爷一路耀武扬威,来到了西郊茅庐边,他早已打听到了沐清尘暂居此处,今日特意前来,乃是受了曹县令的亲自委派。马师爷到了茅庐边,停了下来,敲锣打鼓声依旧此起彼伏,马师爷在等,如此喧嚣,大张旗鼓,沐清尘一定不会视而不见。可是马师爷等了约有半炷香的时间,茅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他的手下吹拉弹唱多时也过于劳累,喧嚣声此时变的嘈杂起来,气势也渐渐式微。马师爷也担心沐清尘不在此处,那自己岂不是白来了,那可丢不起这个人,回去也不好交差。马师爷一扬鞭,众人仿佛泄了气一般,停止了敲锣打鼓,随后都大口喘着粗气。马师爷见状,不屑地嘣出了一句:“一群废物,白养了你们这些年。”他说这话丝毫体会不到众人的辛苦。
马师爷从马上跃下,这时过来了一个侍从,马师爷将缰绳递给了他,自己径直往前面走。刚想推门,此时门打开了,吓得马师爷倒退三四步。马师爷见到此人是沐清尘,为了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难堪,故作镇定地笑着说道:“沐大侠,我是曹大人身边的师爷,敝人姓马,昨日唐突,你初来此地,不曾好好款待,有失远迎,这不,曹大人特地命我来给沐大侠接风洗尘。”沐清尘冷冷道:“我是江湖人,身份卑微轻贱,何况自己独来独往惯了,大人不必费此周折。”马师爷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热脸贴到了冷屁股,十分难堪,但此刻却也只能放下架子,假意逢迎地说道:“沐大侠言重了,曹大人热情好客,十分仰慕沐大侠,今日前来,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曹大人让我把这纹银六千两送到你的府上,沐大侠还请笑纳。”马师爷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手下人知其意思后,一齐打开了那木箱,打开那瞬间,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白花花的银子,银光闪闪,比阳光都要耀眼,任何人看了都会心动。
沐清尘看都不看一眼,转过身去,冷冷道:“不必了,我一向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屑一顾,还请劳烦师爷一并带走,尽快离开,恕不送客。”马师爷纳闷地很,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对这白花花的银子不动心的人,一定是给少了,所以他不满意,六千两可是整个县一年的收成,曹知县给了八千两,难不成自己私吞的那二千两也要吐出来。马师爷担心曹知县吩咐的事情完不成,立马笑着说道:“沐大侠不满意,我再差人去给你取,我家老爷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沐清尘打断他的话,大声说道:“我说不必了,再不走,就休怪我不客气了。”马师爷从他语气里听到了愤怒,有些害怕,但还有一事必须言明。马师爷额头出现了汗珠,可见他此刻心里有些恐惧,他说道:“沐大侠别生气,我还有一事,曹大人让我跟你说他会将小铃铛赐予你。希望你。”马师爷还未说完,沐清尘便来到马师爷的身边,马师爷吓得脸色苍白,双腿一软,要不是沐清尘一手抓住他的领口,怕是已经瘫软在地了吧。
沐清尘狠狠地盯着马师爷,语气里带着杀气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小铃铛,她在哪?”马师爷吓得浑身抖,话都说不利索,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在,在,县,县,衙。”沐清尘一听,伸手一推,马师爷后背倒地,连滚几个跟头,跟着哎呦几声呼喊。沐清尘从侍卫的手中抢过那匹黑色的马,翻身上马,一路狂奔而去。侍卫木然,随着马师爷一声呼喊:“还愣着干嘛,快去追啊。”侍卫这才醒悟过来,沿着沐清尘离去的方向追去。带他们走远,马师爷对着身边俩侍卫说道:“这些纹银,送到我夫人手里,大人那边替我保密,我给你一人三百两。”身边的俩侍卫高兴坏了,连忙指挥担夫再次挑起大木箱,只是此刻去的方向是师爷家。
沐清尘一路驾着马,飞奔来到了县衙内。他下马刚想进去,却被守在门口的俩侍卫拦住,说道:“干嘛的,怎么这么无礼,不守规矩,有事击鼓,闲人免进。”沐清尘把照胆剑一横,往前一推,俩侍卫轰得一声倒地。
沐清尘运起功力,一掌推开了大门,里面的侍卫见到门口倒地的同伴,又看到此人是那天在街上遇到的侠客,一个个都往后退,没有一人敢上前去阻拦。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四声哈哈大笑的声音,在县衙内竟然有空谷回声的感觉。沐清尘听得出出这笑声的人定是武功卓绝的人。沐清尘停下了脚步,迟迟不见声人现身。沐清尘左手握剑,行礼道:“空谷回声,想必阁下们是洞庭四老吧,既然在此,为何不现身。”洞庭四老听到这话后,从天上闪下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翻腾而出。沐清尘冷静地四下打量着身旁这四道身影。四道身影在沐清尘身边站定,沐清尘察觉到四人并没有杀气,环视四人,现四人均是白苍苍,脸上净是浓密大胡子的老者。他们四人均是身着藏青色的粗布麻衣,赤手空拳,没有任何兵器,都在从容不迫地打量着沐清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