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以战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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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末之前,当地还有条米脂河,又名南河、流金河。两岸土壤肥沃,适宜粟米生长,粟米汁如凝脂,米脂县因此得名。
有无定河和明清之际米脂河的加持,让米脂县在封建农业社会,成为陕北的一块风水宝地。虽然地势复杂,但强盗一定要来霍霍。
原籍米脂的神木参将艾万年,十多天前就奉命带兵协防。因为鞑子人马众多,来去如风,他只能躲在米脂县龟缩不出。
此时担任延绥守备、万历末年武进士、小衙内的表舅贺人龙,也奉命救援米脂县。但他兵微马少,只能在鞑子外围骚扰游荡。
小衙内带着尤世勇、杜老根、尤七八、虎大威、鞑子奴隶兵头头尤十四,一起趴在黄土茆上,用水晶磨制出来的单筒望远镜,看着下面的一大片盆地。
“大约一千多匹马,分属16个马群。”
“东南那匹桃花马、东北那匹铁青马……都是头马。”
原鞑子奴隶兵头头,尤十四在介绍情况。只有他这个世代牧马人,才能快分辨出来,不同马群和头马。当然,他的名字也是小衙内顺口编的。
他们手里拿的单筒望远镜,是小衙内委托当时制作“僾逮”,即明朝眼镜铺,专门特制的,大约相当于现代的四倍镜,暂时只有五支,因为磨制比较耗费时间。
下面的盆地约有七八千亩良田,翠绿的冬小麦麦苗长约十几厘米。因地势呈东西走向,能避开冬季西北地区严峻的西北风,又恰逢气候异常,这几天天气先冷后热。
中午时气温稍高,西北地区长期干燥,水分蒸很快,导致积雪快消融。小麦苗有足够的水分,加上温度适宜长势喜人。
其实这不是好兆头,现在只是11月初,一但再来场强低温,大部分冬小麦麦苗就会冻死,导致绝收。
农民们就要想办法,在开春以后补种其他谷物,进而延长2~4个月的收获时间。在这期间,无数赤贫的农民,不得不去借高利贷,要么就是卖妻鬻子维持生计。
明末小冰河天灾,不仅仅是极端气候,而是极端气候+反常变态气候的叠加,才导致当时的西北地区,粮食种植业的长期停摆,进而为农民起义军提供了大量兵源。
现在,马儿正在贪婪的啃食,鲜嫩多汁的冬小麦麦苗,把农民出身的尤七八几人,心疼的呲牙咧嘴。
与现代人的认知不同,马匹经过一段时间的高强度骑乘或者驾役,牧民就会把它们散放活动几天,自由进食补充体力。尤其是在缺乏青饲料的冬季,新鲜的冬小麦麦苗,就是马儿的最佳食物和营养来源。
鞑子们连日劫掠扫荡,战马疲惫不堪,正好分批次轮放到周边山谷里,啃食适口性好,鲜嫩多汁的碧绿麦苗,达到他们以战养战的目的。同时避免马儿,因为冬季缺少优质饲料和高强度运动,导致的病弱甚至死亡。
历史上,北方游牧民族经常入侵中原农耕民族,除了掠夺财物,还采用这个方法,躲开北方冬季严寒,避免牛马羊被大规模的冻死饿死。同时让马儿吃到这个季节极为稀缺的青饲料,达到他们以战养战的目的。
而中原农耕民族很难反向操作,也就是通过战争就食于敌,同时尽可能减少己方的消耗,实现自己的供需平衡,甚至做到财富增值。
比如汉武帝北伐,如果只计算军事和政治收益,肯定是满分。但从经济角度看,可能就是负数了。
小衙内眼前这个山谷盆地是冬瓜形,东西走向。西边出口挨着无定河,有一个较大的地主庄园,正好卡住这个谷口。庄园距离米脂县约五六十里地,里面大约有一百个鞑子喝酒淫乐。
离山谷东端不远,有一个龙王庙,里面驻扎有约六十个鞑子。他们正好从东西两端遥相呼应,控制住山谷盆地里吃麦苗的战马。
两侧黄土塬上和谷底里,还有约四十个鞑子,分散看管、放牧战马,另外还有一些抢来的羊群和驴骡,也在贪婪的啃食麦苗。
为促进和提高家丁队的军事业务水平,虎大威他们都在用铅笔,在白纸上做“侦查绘图”。就是将山谷盆地的地形地貌,哪里有放牧鞑子,哪里可能遭遇危险,哪里有头马,头马有哪些明显特征,哪里可以隐蔽,全都简单标记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小衙内以后不可能每一次战斗,都亲自侦查。家丁队和夜不收的手写绘图和标注,就是战前决策的重要参考和凭证。
铅笔比毛笔、圆珠笔和钢笔都方便携带,也不会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直到科技达的今天,使用铅笔做侦查绘图,还是世界各国军队的常见训练科目。目的就是以备万一,保证在极端的战场情况下,还能应急使用。
“按计划开始行动。”现在是中午约12点钟左右,简易作战图也画了十几份,可以分给各个作战小组长了。也趁着鞑子吃饭时间,小衙内布命令。
他本人与尤七八、尤十四,披上羊皮,伪装成吃草的羊儿,轻微赶着一群鞑子抢来的绵羊,从反斜面四脚着地的,慢慢爬上山谷北侧的黄土塬。
这上面有两个鞑子,一个嘴里叼着干草根,舒舒服服的躺着晒太阳。另一个正在拉着马头琴,这是他们告知盆地里的同伴和头领,平安无事的方法。古代通讯联络技术落后,聪明的游牧民族就想出这个好方法。
因为汉族百姓一般不会使用这种乐器,对相关曲调也不熟悉。一旦马头琴乐曲中断时间过长,或者拉的驴头不对马嘴,其他鞑子就知道出状况了。
小衙内三人躲在绵羊后面,慢慢驱赶着它们,一点点接近黄土塬上的两个鞑子,并逐步拉开距离,形成月牙形包围。
“射击!”小衙内单膝跪地,用改良后的钢弩,射向拉马头琴的鞑子。他不敢站立,是担心南侧黄土塬上的鞑子看见。因为两边的行动,不一定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