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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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立刻行三叩九拜大礼。
王福大喊一声:"有本启奏,无本卷帘退朝!"
“皇上,臣马清远有本奏。”一个中年男子手持象笏站了出来。
沈星朝说的事儿来了,步小黛打起精神,准备应对上朝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刺头。
“皇上,后宫安宁事关国本,臣以为,步氏一日之内连晋淑妃贵妃,有违宫制,大不妥。”
步小黛轻轻一笑:“如今我北宣正与封国交战,马大人不关心战况,却整天盯着朕的后宫,是何居心啊?”
马清远跪地:“臣不敢,臣所说之言全为国计。”
步小黛道:“马大人印堂发暗,想必是昨晚吃了太多腰果所致,正好宫里在配药,便赐马大人一盒梅子消食丹。马大人好好把身子养好是正经,就少惦记朕的后宫吧。”
马清远浑身一僵,片刻后深深伏地:“遵旨。”
连晚上同小妾在家吃腰果的事儿沈星朝都知道,马清远怎能不识时务?步小黛暗暗叹了口气,觉得当沈星朝的臣子真不容易。
正在这时,殿外报喜钟撞响。
“报——”小太监拉长了声音跑进来,跑至殿中跪下:“皇上大喜,辅国将军顾子陵和提督穆沉水,率军与封国肃北军大战梅河口,我军大胜,斬肃北军十万。”
闻言,群臣跪地大呼:“恭喜皇上!”
所有人都激动不已,反而是坐在龙椅上的步小黛一脸平静。她埋怨穆沉水的背叛,封国军打的又是封国肃北军,心里真不是滋味。
“那个,胜就胜了吧……”她支支吾吾道。
可没等她支吾完,帘子一动,璇玑将一张纸条递给王福,王福又将纸条递给她。她接过一看,头都大了,上面是沈星朝的笔迹。不得已,她只好张开嘴巴一阵干笑,按照沈星朝写的说:“哈哈哈,贵妃才刚刚怀上龙裔便传来佳音,实乃我北宣之幸,传朕旨意,赏!”
接着君臣便讨论起战争局势来。
下了朝,步小黛筋疲力尽地回到养心殿,一看沈星朝没在偏殿,急忙赶往御书房。
沈星朝倚坐在窗边案几旁,身穿湖蓝色齐胸孺裙,外披雪白云纱披帛。墨黑的头发斜斜地挽了个简洁的发髻,有一部分又顺着右肩垂落。眉目深邃,眉心描着一朵梅花,颧骨上晕着淡淡的红霞,唇色殷红。低低垂眸,手里捧着本奏折正认真研读。
身体里的魂变了,身体的气质也跟着变了。此时此刻,步小黛只觉得那张每天都能在菱花镜里见到的容颜陌生无比。从娇俏的小家碧玉变成了气场强大的女王。
她走到沈星朝对面坐定。
沈星朝头也不抬,只是微抬小指指套。王福立刻给她端上一碗红枣茶:“陛下,说了太多话,喝茶润润喉咙。”
隔墙有耳,沈星朝要求几个人必须改变称谓。
步小黛端起茶喝了一口,眼巴巴地看着沈星朝,像刚刚考完试的学生等着老师的评语。
沈星朝头也不抬,道:“做得很好,好过本宫的预料。不过本宫提醒你,穆沉水是你未来的姐夫,也是你以后在宫里的依凭。你可以恨他,却只能和他站在一起。”
提起穆沉水,步小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转移话题。她看着沈星朝手上精致的指甲套,笑道:“贵妃娘娘真有闲情逸致,这甲套之前一直守在首饰盒里。”
沈星朝抬眼看向她,眼神懒懒的:“做宠妃自然要有宠妃样儿,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做得最好,如此才配呆在皇上身边。”
这话当然意在指点她。
步小黛默然不语,只是笑。
沈星朝将奏折往她手边一丢,又说:“这个李长史,啰啰嗦嗦写了两千字还未切入主题,朕有心栽培他。你记着,明日打他三十大板,再跟他说明缘由,赐马车送他回家,让他重写一份来。”
步小黛小声提醒道:“贵妃娘娘,你说了“朕”,错了。”
“可不是错了吗?”沈星朝脸上有些挂不住,抬起手,“本宫饿了,用膳。”
步小黛会意,扶着他往饭桌旁走,见他走得慵慵懒懒的,好奇地问:“贵妃很辛苦?”
她用自己身体的时候,除了恶心,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堂堂北宣皇帝,竟然孕育孩子,又荒谬又荒唐又无奈。沈星朝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她这么说立刻把眼一瞪:“头三个月不能乱动。本宫替你孕育孩子,你还不识好歹?”
谁让他那么喜欢那种运动,活该。步小黛暗笑,劝慰道:“好好好,贵妃辛苦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上了桌。宫女和太监将各色菜肴端了上来,按照之前沈星朝的嘱咐,将红焖猪蹄,红焖牛肉,栗子烧羊肉,蒸乳酪……等各种高热量高蛋白菜肴放在沈星朝面前。
沈星朝丢掉女儿样,脱掉指甲套,拿起筷子开吃。他吃了三碗饭,无数肉,蛋,奶,水果,蔬菜,最后见他夹着一块炖得嫩嫩的牛肥肉往嘴里送,步小黛实在忍不住了,按住他的筷子:“爱妃别再吃了,小心撑着。”
能不劝吗?那肥肉吃下去,可是长在她的身体上。
沈星朝挥开她的手:“这身体太瘦了,太医说为孕育皇儿计,本宫需增点重才好。”
步小黛欲哭无泪,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变成一个球的模样。
☆、
步小黛每天准时上朝。大事听身后沈星朝的指示,一般的事问沈星辰的意见,渐渐的,遇到一些细枝末节小问题,沈星朝懒得出声,沈星辰也懒得发话,便由她拿主意。三人通力合作,再加上北宣朝政事机构分工明确,朝臣各司其职,朝廷一点乱子也没出。一晃四个月,竟没人看出龙座上和在养心殿内议事的皇帝有异。
下朝后,她回养心殿陪沈星朝吃饭,然后两人一起去养心殿批折子。沈星朝怀着孩子,受不得累,她便将奏折念给沈星朝听,再由沈星朝作批示。有时事情实在太小,沈星朝便让她仿了笔迹回批。
时间一长,步小黛慢慢品出了当皇帝的快乐。并不是权倾天下,抚有四海,而是皇者的一令一行关系着百姓安乐。在别谷的二谷主之外,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可以为之奋斗的事业,这份事业让她责任重大。所以哪怕只是做短期的傀儡皇帝,哪怕只有一点点权力,哪怕是为北宣百姓好。她也全力以赴,试着将沈星朝扔给她的小事处理妥当。
转眼入秋,第二天就是秋至,按北宣规矩秋至将休朝两日。累了半年总算得到休息,朝堂上下都很兴奋。可还没到下午,前线传来急报:封国明王重歌,率领镇南军三十万大破北宣军,连收六郡,将顾子陵和穆沉水的军队赶至葫芦关外。封国军队扼守葫芦关,开始僵持状态。
听到这消息,龙椅背后的沈星朝立刻传沈星辰找借口赶到养心殿议事,留下步小黛主持朝会。
早知道重歌不是一般人,步小黛打从心里高兴。她不想封国被灭,自然愿意看到双方僵持起来直至拖到和谈。于是她喝令议论纷纷的朝臣安静,朝会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