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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梅笑,“没事,我和心武一起去。”
张秋雪急了,偷偷在被子下用手推了推宋心波。
宋心波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才说:“我和他们谈过了,他们不肯让,所以你们也不用去浪费口舌了。”他顿了顿,还是觉得媳妇太狠心了,说:“你们也看到我没事了,就先回去吧,你们还做生意呢。那点钱你们别担心,我可以凑出来的。”
“怎么凑得出来啊,你伤成这个样子既不能下地干活也不能出早点摊子,咱们去哪里弄钱啊?”张秋雪白了宋心波一眼,看向张红梅,“红梅啊,你看要不你去街上打个电话给周岚,看看钱凑的怎么样了,凑好了赶紧送来我还给人家去。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还你的。”
这回张红梅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心武就帮着拒绝了。
他说:“大哥大嫂,咱们家虽然是只有弟兄两个,可也不能这么明明白白的吃人家这么大的亏。这么多钱说要就要,他们的肚子难不成是金子做的?这要是不肯给个合理的价格,我看你们干脆一毛都别给了。他们都把你打住院了,我在县里认识人,直接去告他们去!”
看着张秋雪和宋心波脸上的表情,张红梅简直想给宋心武手动点一百个赞了。这人老实的时候是真老实,这会子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却也叫张秋雪够自讨苦吃的。
“好,我说实话就是了!”张秋雪一跺脚,气呼呼的说:“他们是一家要三百,一共要九百,然后再加买一百块钱的东西,我骗了你们!”
宋心武气得脸色铁青,一脸失望的看着宋心波。
张红梅忍不住嘲讽他们,“大哥大嫂真是好手段啊,这就是硬生生的想敲我们钱的啊!”
“什么叫敲你们的钱?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你们的钱还不是妈给的成本开店赚来的?当时我要去你早点铺子干活你不同意,现在倒好,把娘家妹妹带过去了,你这还真是明晃晃的偏心娘家啊?”张秋雪越说越生气,干脆也不要面子里子了,“还你们的钱,妈给你们出的钱开的早点铺子,那就该分给我们一半,你们倒是自私的很,一家人去县城享福去了,把我们丢在家里吃苦。要不是你们,你大哥怎么会被打?我们怎么会需要赔钱?”
宋心武看着大嫂胡搅蛮缠,而大哥却一句话都不吭,忍不住的脸越来越冷。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宋心波,“大哥,你也这么想?”
宋心波别扭的扭了脸,却依旧是开了口,“妈偏心你这个做老小的,我能说什么。”
宋心武一拳头打在墙上,墙上灰尘纷纷扬扬,他的手也出了血,张红梅心疼的拉过他的手查看,他却是一点都不在意。
他恨恨的看着宋心波,“大哥你可真好意思说!当时你要结婚,咱家没钱,妈拿出所有的家底又去借了钱,给你送去大嫂娘家做嫁妆。听说大嫂没有给她娘家,反倒是自己收了起来,可是那时候我和妈为了给你们腾地方结婚从家里搬了出来,就住在场上队里的茅草屋里,连茅厕和锅屋都没有,更别说吃喝了,可却从没见你拿一点东西过来!就那么熬了一年,才借了钱盖了房子,可是你们一毛钱都没帮,就是你来帮忙干几次活,还被大嫂念叨着多少年,哪一年我都得先给你们家干完活才能轮到自己家,这些事情,你怎么不说妈偏心的呢?”
宋心波被弟弟指责的说不出话,沉默了好半晌,却忽然又闷闷的开口,“就算以前的事情都不提了,现在你们有钱了,怎么就不能照应照应我这亲大哥的呢?”
宋心武直接气笑了,他指着宋心波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大哥,我真是今天才认识你啊!以前的事情都不提了?那现在的事情还提什么?我和红梅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来照应你们?你们有手有脚,难道不会自己去赚?你们要是缺胳膊断腿的,我自己吃不饱也会让你们先吃,可你们好生生的,我凭什么?!”宋心武也是气得很了,说话也不好听起来。
张红梅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生气,忙劝他,“好了,别生气了,有话好好说。”
宋心波和张秋雪却是被宋心武的一番话给气着了,张秋雪指着张红梅就骂:“就是你这个搅家精干得好事,你傻的时候咱家也没这么多事,你这一好你看你把这个家弄的?妈偏心,心武不讲理,你又烂心烂肝,这个家今天这样都是你搞得!”
她骂着张红梅,人走了过来,直接拿着手指指着张红梅。
张红梅怒火四起,懒得对骂直接就想开打,结果她还没动手,张秋雪手就放下去了。
宋心武阴沉着脸看着张秋雪,巴掌已经举了起来,“大嫂,你再敢乱骂一句,你信不信我打你?我可不会说什么不打女人,我只不打自己的女人,别的女人,我巴掌可不留情!”
张秋雪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跑了几步,躲到了宋心波旁边。
宋心波脸色气得铁青,“心武!我是你大哥!亲大哥!”他指着张红梅,把床铺拍得叮咚响,“你为了这个贱人!跟亲大哥翻脸,要打亲大嫂,你还是不是人了你?!”
张秋雪插话说:“就是啊,心波可是你亲大哥,你赚到钱了,日子过得好了,难道不该拉拨一把?要不是张红梅在中间挑拨离间,你会这样对我们?还不都是她这个贱人的错!”
宋心武想大吼,可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绝望的看着从前最亲最亲的家人,“我没有你们这样的亲大哥大嫂!这样的亲大哥大嫂,别说我们家的钱都是红梅赚的,别说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好都是红梅的功劳,就是我自己,哪怕我钱都花不完了,我宁愿给街上的要饭的,也不会给你们!”
“宋心波,你以后不要来县里找我,今天我给你们一个面子,你们骂红梅,我不打你们。但是下回,下回不管你俩哪个的嘴里说出来那两个字,我不打的你们断腿我就不信宋!!!”
他拉了张红梅一把,“红梅,我们走!”
☆、
街上的医院在南边,离车站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不过农村这里的车不像城里要在站台才会停,你随便在什么地方招手车都会停下来带人的。可是出了医院大门宋心武却没有停下,他一直带头往上走,爬了个坡上了马路,然后一路向北,朝街上的车站走去。
张红梅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没有说什么,一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下午从街上去县里的人并不多,寥寥的几个人散坐在车里,宋心武和张红梅坐在倒数第二排。宋心武坐在外边,他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他倒不是困,他是觉得心里难受,也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张红梅。
他心里乱的很,想着刚才大哥大嫂骂媳妇的时候,他默默忍让了,也不知道媳妇心里会不会在意。又想着方才在医院时候大哥大嫂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有那样的想法,难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不是应该自己去努力奋斗吗?自己不努力,不奋斗,眼睛盯着别人的,算是怎么回事呢?自己一怒之下跟他们决裂了,说真的,自己并不后悔,可是回了县城该怎么和他妈交代呢?他妈又会不会理解他,还是觉得其实是他做错了,又或者,甚至是和大哥大嫂一样,觉得是红梅的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