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选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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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血的红色。
数不尽的血腥味逸散在蒋诚面前,他的鼻子现在异常尖锐,比专门训练的猎犬尤甚。他的大脑皮层能够敏锐的分析出血来自何处,就在他的面前,就在他的脚下。
“我这是怎么了?”
自问道。
他刚才明明只是接过丹母炼制成的给命丹药,但为什么现在眼前却是一片尸山血海。
眼前的男人穿着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衣服,但浑身浴血,缓缓向自己走来。蒋诚心中陡然的升起一股惧意,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暗暗告诉自己,想要做出警戒的准备,但自己的身子却是控制不了了。
双手就像是灌了铅,怎么也举不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也是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扯着自己。
他想出一个办法,将所有能调动的真气都汇入血管当中,顺着血液的流动冲向双眼,一个深呼吸,全身肌肉紧绷,用出了真力气。藏在血管当中的真气就好似拍出一掌,将蒋诚的左眼珠子崩出眼窝子。
咕咚一声掉在地上。
在地上咕溜溜滚了两圈终于是停了下来,视网膜的方向正巧对着蒋诚。
他站在那里,双脚和大地连在一起,血红色的岩石已经爬上了膝盖的高度,仿佛蒋诚这个人都是从这一片血红色的土地当中生长出来的。
他又看到自己的一双手,被从地面上生长出来的血色藤蔓缠绕,藤蔓上的荆棘棘刺,深深的插进蒋诚的皮肉当中,他应当是想喊疼的,但是又喊不出来,这疼痛好似并不属于他。
但他光是看到,心中就是一梗,疼痛感涌进视网膜。
另一只还在眼窝里面的眼珠子,看到往自己走过来的男人的面貌。
那是一张和自己极为相像的脸,如果蒋诚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前并没有镜子,他多半会将其认作镜中的自己。
但若要是真要这样想,蒋诚也会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自己的脸上并没有糊满血液与人体器官,还算是干净。面前的人,应该称作是人的家伙,鼻子上耷拉着一块类似于心脏的肉块,暂时还分不清是什么物种,他手上还提溜着一串耳朵,这个能分清,这就是属于人类的器官。
蒋诚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他身边此刻全都是人的躯体,是的,只有躯体,没有活人。
一块又一块的肉体,就像是垃圾一样被胡乱丢弃在地面上,汩汩的自顾自的流着血,在地面上汇成一条血河,不知道往哪边流去。
面前的男人就呵呵盯着蒋诚笑。
笑的非常恐怖,让蒋诚浑身起了汗毛。
“是我选择了你!”
那一对渗血的招子,里面的邪气直勾勾的盯着蒋诚眼窝子里面仅剩一只的眼珠子。好像这一丝邪气已经顺着这仅剩的通道钻进他的身体当中了。
但还没完,蒋诚看到这个男人现自己掉落出去的眼睛,他的心中狂呼不好,一种不祥的预感涌出。
男人弯下腰,捡起还残存着视网膜的眼珠,倒是饶有兴致的在手上把玩两下。贴着自己的脸,蒋诚更是确定了,这张脸的主人应该就是他,就是他蒋诚。
虽然脸上的污秽遮挡住他原本的模样,但那种对于自己的恐惧感,蒋诚知道,他这辈子或许都没有像今天一样的恐惧感了,他感觉到心脏在体内怦怦乱跳,越来越快,但又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有明天。
明天是个概念,是现在蒋诚被男人用手握住的眼珠子,它的视网膜一片漆黑,看不到一切。
明天真是一片漆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