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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文,这郡城终非我久留之地,我走了,勿来寻我。”
每一个字都犹如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地刺进郑雪蚕的内心。
郑雪蚕的眼眶泛红,紧紧握着宣纸。
他难以想象娘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内心经历了何等的痛苦挣扎。
“你可知我为何恨你?”郑雪蚕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仿佛要将兰寻文看穿一般。
“娘她不恨你,我看得出来,但我恨,你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郡守大人,一个是小村子里的乡野村妇,当年缘由,你们纵然不说,我也清楚。”
他的声音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愤懑与苦楚。
郑雪蚕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你既一心为官,重振兰家,为何要招惹我娘那样的人,她是何种人......你既有这般头脑,难道会不清楚吗?”
言及此处,郑雪蚕的眼眶渐湿,他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已平复下来。
“若是娘她知晓自已对你的仕途并无助益,而你又是如此执着于功名......这个结局,岂非早已注定?”他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兰寻文!你究竟是想不到,还是不愿去想?”郑雪蚕突然提高音量,大声质问道。
兰寻文浑身一抖,嘴唇轻颤,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仕途和我娘,在当年对你而言,究竟哪个才是最重要的?”
郑雪蚕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对方身上,似乎期盼着能从那张脸上寻得答案,然而得到的唯有一片缄默。
许久之后,郑雪蚕缓缓松开拳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不说我也知道,若是我娘更重要,你早就去寻她了吧......”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孤寂而又决绝的背影。
“我此次前来,只是想要亲眼见见我的生父而已,至于恨……见了你的面,我就已经懒得去恨你了。”
……
兰寻文垂着头,直到郑雪蚕身影消失,依然沉默不语。
没错,曾经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追求名利的道路。
可如今,他的心境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兰寻文轻轻摩挲着眼角那几道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
他亏欠郑雪蚕太多,也亏欠了当年那个姑娘——郑雪琴,太多太多。
像雪琴那样温柔的人,是一定会为了他牺牲的……这一点,兰寻文比任何人都清楚。
然而,当年还是个小吏的兰寻文,最终选择了沉默。
明明只要他坚定地对她说一句:“我选你。”
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可他一直犹豫着,犹豫着,直到彻底弄丢了她。
此时,兰寻文环望了一圈空落落的书房,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惨笑一声。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从来都是。
这段故事的开始到结束,都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