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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夫人碍于身份不好跟着抱怨,捂着头,只觉着脑袋嗡嗡的。
“世道对女子不公,孀妇更甚,唉……”想到许家近日的事,到底觉着难以启齿,她幽幽叹息道,“咱们能帮一分是一分罢。”
“你快些去吧,当心三叔一会儿来寻你,可就去不成了。”
许三夫人风风火火离去,到了客栈却只将包袱交给店小二代为转交,待许夫人的丫鬟翠阑下楼寻人,哪里还有她的人影。
而张氏近日来的眼泪,说是能将客栈淹没也不为过,房屋地契,首饰妆面皆被翠阑带了出来。
若无人帮,她无论如何是出不得许家,更别说带这许多大包小包,张氏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她那大嫂用心之举。
小包袱里厚厚一叠足足有五千银票,中间夹着翠阑的卖身契,还有一封信。
“玉蓉芳启——不亲懿表,瞬已浃旬。无奈人心易变,家中诸事繁杂,实难启齿,风雨既自家中起,我心羞愧,只能如此奉以歉意,不求原谅,唯愿玉蓉能忘却前尘不快,顺从己心,若能借此脱离苦海,实乃大善。徐怡留。”
张氏一字一句读完,她又哭又笑,一时说不清心中感受,拿信的手颤动,泪水落下晕开字墨。
许家虽然是有些家底,可许大夫人管家时,公中尚且是无法轻易拿得出这笔数额,便是拿得出也断不敢挪用。
更别说大嫂之前为护自己驳了大伯的嘴而失去掌家权,这定是她在用嫁妆补贴自己,张氏将信紧紧捂在胸前,俨然已是泪人。
不多时,店小二又拿来一个包袱,说是交给许怀远的,里面尽是一些书籍典故,皆做了注解,翠阑捂嘴惊呼:“是大郎君!”
许大夫人将子女教得很好,大房嫡子与许怀远兄弟感情极好,平日里许怀远最爱向他请教学问。
张氏明明心中高兴,笑容却苍白,她无力摇摇头,觉得一切荒唐可笑。
为何妇孺都懂关怀,而夫君的亲兄弟却要逼得她们母子毫无退路呢。
“有些事,我不会再忍让,也绝不原谅!”张氏面露坚毅,喃喃道。
另一边许三夫人刚步入后门,丫鬟忍不住低声问,“夫人,您怎么不亲自进去看看二夫人?”
“见面难免感伤,尽心就好,不愿二嫂见了我又想起家中那些个糟心事。”她拢了拢披风,天渐凉了,客栈药味不重,她却隐隐还是闻到了,许三夫人叹气道,“若非二嫂娘家人皆已不在,否则有人撑腰,怎会如此……”
“嘴巴严实点,若三爷问起,就说我今日是去给五娘定衣裳了。”她眼中闪过警告的意味。
却不想,许三爷已在屋内等候,见妻子自廊下走回,二话不说就将人拉进,严声吩咐,“你们都出去候着。”
许三夫人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许承宇你是何意?还想打我不成?”
许三爷缩着脖子,摊手道:“在外头你就不能给我留点脸面吗,啊?”
许三夫人冷笑,“你言行不当,自己都不顾面皮,要靠我留与你?笑话!”
“你你你!”许三爷自知理亏,却仍道,“我与大哥不过是看她孤儿寡母,经商之事妇道人家怎么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