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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等我……”雷菁点着头,羞涩的微笑。
今日,她将嫁作叶家妇。
离了他们暂住的小巢,雷菁魂不守舍的在街头走了许久,看众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低头一看,这才囧了,原来她把衣物卖掉以后忘记买些新衣,刚刚试嫁衣又试得得意忘形,居然就这么穿着大红嫁衣跑出来了,真想泪奔……真想爬到树上去……
“小娘子,今日可是要大婚?买些我红嫂铺的胭脂吧!”一个大娘掩唇笑道。
“是啊!好俊的小娘子,也不知谁家的小子这般福气。小娘子,来买些步摇簪子吧,簪子可以送给你那夫君,步摇可以自己用啊!”一个地摊小贩也善意的笑道。
满街的人都友善的看着雷菁微笑,被这么多不认识的人祝福着,雷菁垂眸,心中有了丝淡淡的温暖,被黑魂教,被哥哥否认掉的婚事,此刻终于在众人的祝福中带上了喜气。
微微勾起唇,雷菁抬起头来,笑盈盈的对众人福下身子道:“小女子雷菁,家住东街巷尾,今夜大婚,烦请众位哥哥姐姐大伯大嫂,没事过来闹一闹,有事且来笑一笑,新婚大喜,喜及大家!”
满街行人,满街小贩,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皆爽朗一笑,点头允诺声无数。
红嫂铺的大娘将最好的胭脂卖给了雷菁,却一方红帕甩了又甩,逼得她相公,既旁边卖步摇簪子的小贩免费送了雷菁一支碧玉簪。
雷菁微微一笑,转而又向小贩买了他摊上质地最好也最贵的凤尾烧蓝步摇,红嫂与他都笑的畅怀,临走时对她笑道,今夜一定来闹洞房。
红盒里盛着胭脂水粉,蓝盒里是一对玉簪步摇,雷菁走在回家的路上,脸上发烧,开始想象,他用他那握惯了长枪的冰凉手指,为自己画眉时的模样……
开始想象,铜镜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他们为彼此绾发,插上步摇玉簪时的模样……
开始想象,她的红盖头被他掀起,从此以后,她是他的,而他,也是她的……
“快看啊!”小镇上的人大呼小叫,声音里带着喜气。
雷菁抬起头,脸上还有淡淡未消的微笑,那一刻,她想象的是,有一天,他们牵着小小的孩童两三个,回到黑魂教,老大捶胸步离黑面,却无可奈何接受他们的憋屈模样。
一阵叮当破碎声。
雷菁手中的盒子失手掉落在地上,红色胭脂,弥漫一地,像落了一地的鲜血。玉簪步摇,碎了一地,像支离破碎的心。
前方,走着几骑战马,马上骑士背弓配枪,一脸肃穆,隐约间有沙场之气,威武的模样引得小镇中的女子脸红心跳。
可雷菁,却满脸苍白,地上胭脂如血,仿佛抽干的,是她全身的血液。
战马之后,绑着几枚人头,人头带血,死不瞑目。
可就在昨日,他们还曾对雷菁微笑。
那个年轻的头颅……是小李哥,以前,他一直被她缠着学刀法,为此杀死包子三百枚,可她光顾着吃包子,还是没学会。那个胡子大叔……是风叔,他总爱自称文化人,每天穿着儒袍装落魄士子,其实大字不识一个,总是偷偷找她学字,她还记得,她说过,今年要教会他大风歌的……那个自称胸毛狮王的大叔,昨夜还在庆功宴上大跳脱衣舞,引得众人碗筷追杀,最后插了一身的筷子兀自咆哮……
耳畔,有人大声欢呼:“臭名昭彰的黑魂教被剿了,太好了!大青国万岁!”
雷菁猛得回身就跑,红色绣花鞋踩在红色胭脂之上,之后的脚步,一步一个血脚印,一路蔓延……
白马啸啸,当叶荆棘掀开木门冲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雷菁翻身骑在白马之上,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失血过多般,大大的眼睛,黑洞洞的,全是泪水于不知所措……
“菁儿!出什么事了?”叶荆棘冲过来,拉住马缰,仰首对雷菁问道。
“……老大,阿步……”雷菁魂不守舍,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到叶荆棘,这才哭出声来,“黑魂教出事了,他们出事了!”
叶荆棘手瞳孔一张,凝视着雷菁。
“我要回去救他们!我要去救他们!你帮不帮我?”雷菁哭着说,“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你说过,三救的嘛……”
叶荆棘沉默不语,缓缓伸手一拉,雷菁就从马上落下,落进他的怀中。
雷菁愣了愣,来不及挣扎,就被叶荆棘用有力的手禁锢于怀中,声音依旧淡然如雪,却带着深深悲哀。
他说:“我在救你……我正在救你……”
马蹄声整齐的响起,几骑战马出现在雷菁视野中,马后人头摇曳,马上骑士翻身下马,向前几步,在雷菁惊愕的眼神中,恭敬的单膝点地,跪在叶荆棘面前:“不负使命!将军大人,贼寇已除!黑魂教上下已全部伏诛,无一活口!唯雷家幺女不见踪影,请将军降罪!”
那一刻,雷菁连挣扎都忘记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却在此时,异变突起,几枚银芒闪过,那几名跪伏的骑士一个闷声便倒下去,叶荆棘眼中寒光一闪,护着雷菁冲到那几个骑士身边,脚尖一挑,一杆长枪就挑到他手中,挡下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银芒。
“雷菁,还不快走!”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雷菁愣了愣,突然用力推开叶荆棘,冲向白马。叶荆棘目中一痛一忧,就叫那银芒隔断了他与雷菁之间的距离。
“驾!”雷菁扬鞭大喝,白马长嘶,飞起马蹄,叶荆棘刚要去追,一道银芒却先他一步射入白马臀后,白马惊鸣,四蹄踏雪般飞离此地。
“菁儿!”叶荆棘眼中大急,就要飞身上马,却又见几枚银芒转了个弯,扎入战马身上,战马立刻悲鸣一声,委顿的倒地。
“滚出来!”叶荆棘徒留原地,远远的看着那匹白马远去,马上少女,红色嫁衣,迎风飞扬。
“哎哟?将军大人,难道真的对这个小姑娘有兴趣了么?”一把油纸伞,伞上绣着一朵盈盈兰花,伞下苏红泪柔美婉约,纤手玩着几枚银晃晃的绣花针,一身蓝裙似水如烟,裙上开着折蔓连枝的白花,迤逦的从屋后走来。
“苏红泪。”叶荆棘缓缓回过身,脸色冷漠,墨瞳凝雪,“你什么意思?”
20昨夕何夕
“滚出来!”叶荆棘徒留原地,远远的看着那匹白马远去,马上少女,红色嫁衣,迎风飞扬。
“哎哟?将军大人,难道真的对这个小姑娘有兴趣了么?”一把油纸伞,伞上绣着一朵盈盈兰花,苏红泪玩着手上银针,一身蓝裙,裙上开着折蔓连枝的白花,迤逦的从屋后走来。
“苏红泪。”叶荆棘脸色冷漠,墨瞳凝雪,“你什么意思?”
“红泪不过是来祝贺将军罢了,还能有什么意思呢?”苏红泪懒散笑道,“此次将军忍辱负重,铲除了黑魂教……哦不,是邪派四道之一,罗刹魔医殿,来日必得圣恩浩荡。”
“比不上苏才人。”叶荆棘淡漠的说,“苏姑娘弃暗投明,皇上十分欣赏,特赐姑娘才人之名,择日进宫面圣,姑娘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翻手富贵覆手权势。叶荆棘在此恭喜苏才人,只是雷菁已是我妻,还请苏才人注意一下,莫要再插手叶某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