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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鸟(17)
“姐姐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竟说起胡话来,难道你就这样想别人与你共侍一夫吗?宫里面那么多妃嫔与你共享皇上一个人的爱还不够么,偏偏还要拉上一个我?”柳轻尘轻蔑一笑,得理不饶人地说道。
“哼,这就是你不懂了,这后宫三千佳丽多你一个也不嫌多,再说了,你我毕竟是亲姐妹,别人自然比不得。若我们二人联手,这偌大的后宫早晚都会被我们收入囊中!”
柳轻言并不理会她傲然的态度,铁了心要说服她安安稳稳地做妃子:“在这里你若没有野心,早晚都会被别人吃掉,我想依你的聪慧不会不明白吧?且等着吧,用不了多久,皇后那边就要行动了,我奉劝你一句,树大招风,这些天你可得小心一点!”
柳轻尘最看不得别人一副说教的模样,正准备端茶送客又听她幽幽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杨将军,只可惜人家心中早已没了你的位置!天涯何处无芳草,他根本没必要这么执着!若是不信,今晚酉正时分我带他来见你一面,正好你们当面说清楚!你放心,算日子皇上定会歇在皇后那边,姐姐我是不会害你的,到时候我会让绿萍引你过去!”
“他跟你一直有联系?宫内守备森严,他过来岂不是很危险?”想到能见到杨天行,轻尘心里既期待又不安,又听闻他与柳轻言还有联系,心头又笼着一丝不快。
柳轻言见她一脸担忧的样子不由得轻笑道:“你只管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办,保证办得滴水不漏!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见了面,你可不要后悔!”说完向她神秘一笑,转身款款走出殿外,折出了院子。
“后悔?为什么会后悔?”轻尘细细品味着她最后那一句话,越发觉得心头沉甸甸的,难不成他真的厌倦她了才故意输给皇上的吗?回忆起他当时在小巷中厌恶的眼神、绝情的话语,轻尘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笼中鸟(18)
因为心中忐忑不安,轻尘晚膳也没怎么用,巴巴地呆坐在窗前等着绿萍俏丽的身影出现。反复地想着他们见面的情景,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要微笑还是要冷漠?
“娘娘!”正想着,耳边传来宫女温润的轻唤:“菁兰宫的绿萍求见!”
轻尘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命引她进来。接着又找借口摒退了宫人,与绿萍私下谈论了一番,披了件斗篷便往菁兰宫附近的凤仪亭去了。
轻尘远远地就见着亭中立着一抹修长的身影,直直地站在那里屹立不动,看上去冷寂而傲然。见到他,脚底步伐也莫名地加快了不少,一不小心差点被嵌在小径上凹凸不平的鹅卵石绊倒,多亏绿萍眼尖伸手扶了她一下。
“小姐小心,娘娘已经安排妥当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奴婢先回避了,过一会儿再回来接您!”见她如些,绿萍的脸上挂满了担忧,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接过了她搭在手中的斗篷,吹熄了灯笼快步往旁边的小路去了。
一身侍卫装扮杨天行听见亭外有动静,转过身向这边看了过来,朦胧的夜色中见亭外一抹纤丽的黑影,刚刚还冰冷的内心竟如岩浆迸裂般奔流沸腾起来。这时正巧轻尘也正望进亭中,暗夜中四目相对,彼此都能感觉受到对方眼光中的炽热,但彼此都没有挪动脚步,就这样远远地望着,没有言语。
二人相视了半天,轻尘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缓缓步入亭中,走到他对面站定。
“微臣见过娘娘,娘娘金安!”她刚要开口,却见他躬身一揖客气而冷漠地说道。
轻尘心中地震,千言万语早已化作一腔幽怨冷冷一笑说道:“将军何必客气,什么娘娘不娘娘的,只不过是你们之间的玩物而已!那个赌注,你是故意输的吧?”
杨天行听后,紧握双拳艰涩地开口坚定地说道:“娘娘说的对,确实是微臣故意输的!”
:笼中鸟(19)
“看来,我在你眼中什么都不是了!前不久汾州杨家被汪应元劫持的事情你一个人独自扛了下来,若不是皇上多察,还不知事情如何收场。那个时候你瞒着我、说狠话,我都可以原谅,如果你承认现在你所说的皆是发自肺腑之言,那么我会死心,我会认命呆在这宫中直到老死!”
听他这话,轻尘感觉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全身冰冷,眉头一皱、银牙一咬鼓足勇气说道。
杨天行闻言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幽深的眸子在暗夜中发出慑人的光芒,语气决绝地说道:“对,微臣刚才所说全是肺腑之言,以后还请娘娘擅自珍重!”说完掉头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你站住!”轻尘听完只觉天旋地转、身形微晃了几下才稳住了脚根,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凄厉地说道:“有本事你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把刚才的话再说三遍!”
杨天行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贤妃娘娘,微臣已将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就不需要多此一举了吧?”
“杨天行!”听他淡漠的语气中依稀有不舍之意,轻尘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喃喃地说道:“你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你是在骗我对吧?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对吗?那天晚上你亲口跟我说的,这辈子,你非我不娶的!”
此时杨天行全身的血液上涌,张开紧握的双拳用力掰开扣在他腰间的手声音低哑地说道:“娘娘请自重,您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若是被有心的人看去了必会招来祸端!既然皇上真心待你,那你就好好地呆在这宫里吧!这里的富贵荣华,都是微臣给不了的!”说完便抛下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隐忍良久的轻尘见他如此绝情,满腔的酸涩与恨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天生的倔强硬生生地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退。“既然你这般绝情,那我也没必要再留恋!”见他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伤心欲绝的轻尘几欲将下唇咬破,半晌才从牙缝里迸出这一句话。
:笼中鸟(20)
:笼中鸟(20)
杨天行使出轻功飞快地掠过宫殿来到轻尘的以前所在的小院,因皇帝对外宣称沐逸风已死,所以小院从此再无人居住。黑漆门外挂起的白灯笼早已没了亮光,在微风下轻轻地摇曳着,透着淡淡的悲凉。
他脚尖轻拧飞身跃入院中,缓缓地走到轻尘的书房,眼前仿佛看见去年夏日二人在窗边的缱绻缠绵,碧玉的水滴耳坠在她耳边摇曳不定,迷离的眸光、酡红的双颊、诱人的樱唇微启,还有她舌尖缠绕的甜香……
“轻尘,柳轻尘……”此时的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内的巨痛,一拳砸在书房的门上,感觉到面颊上有冰冷的液体滑过,隐入这无边的黑暗。
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失去她,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