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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单单家出来的时候,太阳朦朦胧胧洒在地上,像冷清的月光,又像不绝的叹息。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妈躺在沙上紧闭着双眼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听到我推开门的声音,她费力的坐起来问我吃饭了吗?我抿着嘴点了点头,说有些累了,正要回房间,又听到我妈自言自语的说“好,这两天我肚子怎么一直疼,我也躺这儿休息会儿。”
我站在原地愣了愣,不动声色的接了一杯水给她,问她怎么不回房间休息呢。
她重新躺下摇了摇手,说不用了,她稍微躺一会儿就好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悄悄地退回到房间。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妈又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嘴她肚子不舒服的事情,可是我和我爸却都无一人放在心上,直到过了两三天以后,我爸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说带我妈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正好这天是考研成绩放榜的一天,于是清早吃过饭后我爸和我妈便早早的去了医院。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一边不受控制的乱想着一边等待桑榆的消息。
慢慢的,手机上开始铺天盖地的出现各种年轻人对于这个时代强颜欢笑的自嘲,可我却一直没等到桑榆的消息。这个时候其实我已经有了预感,但我依旧不死心的抱有一丝幻想,总觉得她值得这样的好运。
一整天我都待在房间浑浑噩噩,期待着两个令我揪心的消息。只是日色渐渐暗淡下来,我依旧不知道桑榆的结果,她不说,我也不敢问,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欺骗自己没有结果就是好结果。
与此同时,一大清早就出门的父母也没有消息。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有些慌张。平时总觉得自己一个人才过的舒坦,可当华灯初上,整个房间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一个人也离不开。
眼看着手机里等不到一条信息,我终于难得的给我爸打过去电话,电话里的他们似乎已经到了家,耳边是我熟悉的声音。我说不出口那句检查的怎么样了,只能违心的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家。
我妈仰起头不知道看着谁笑了一下,然后不自然的低下头说他们今晚不回来了,医院今天的检查并不理想,明天再检查一遍,让我不要担心,他们在我舅舅住的地方,这儿离医院近一些。
我一下子哽咽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妈看到我一直看着她不说话,眼神闪烁着问我一个人在家不害怕吧,要是害怕的话她给桑榆妈妈说一声,让桑榆过来陪我。我摇着头,吞咽了半天口水才挤出一句不害怕。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客厅徘徊着,一会儿打开手机,一会儿点燃烟,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只好寄希望于陈芯,希望在和她的聊天中转移注意力,可是陈芯回复消息的那一刻我的汗水便沁满了手心,谁能想到这寻找来的陪伴也能让人如此热泪盈眶。
心事重重的我等待着两个结果一直和陈芯聊到深夜,后来陈芯去睡了,可我一直睡不安稳,迷迷糊糊一直熬到天亮,可即使是这样的等待,一早上也没有任何让人宽心的消息传来,在近中午的时候,我爸打来电话告诉我他们准备去大医院再看看,这里的结果和昨天一样。
我茫然地答应着电话里的一切嘱咐,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各种糟糕的情况。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再一次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无助。
我烦躁的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好几次,烟盒里的烟渐渐见了底,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的门铃声才让我回过神来。
打开门,桑榆问我是不是还没吃饭,随后扬了扬手中的袋子说她妈妈包的饺子,让我别记得吃饭,我妈肯定没什么大事的。
我侧开身子让她进来,问她我妈是给她家里打电话了吗?
她点着头,打开饭盒让我趁热吃。我咽了咽口水,可是没有一点胃口,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害怕,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了神。
桑榆看我一直不动筷子,自己尝了一颗后纳闷的说很好吃啊,快吃,吃完之后下去晒晒太阳,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我点了点头,勉强的吃了几颗之后实在是吃不下了,就和桑榆下楼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吹风。
我问她昨天考研成绩出来了,她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她皱了皱鼻子,说因为没考上,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我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她说出口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短暂的沉默之后我问她有什么打算吗?她像泄了气似的靠在长椅上,说以前就说好的,要出去看看,趁这个机会吧。
“去上海吗?”
我脱口而出问道,问完之后我便有些诧异,就好像是期待着她能去一样。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喃喃“没钱,去不了吧,你不是说了吗,凭我们俩的实力都出不了省,而且就算去了也无法生存。”
我沉默着点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有一个冷寂的冬天,我又看向她的侧脸,却又似乎觉得她看到了一个世界,如童话镇般。
......
太阳躲在树干背后,冷风吹的愈加起劲。我紧了紧衣服说回去吧,穿的衣服有些少了。
她点着头,和我起身往回走的时候说她要去西安,既然没考过去,看一眼也是好的。
我问她什么时候去,她沉默了半晌,说等家里的事完结吧。
我没再说话,可我又在问自己,家里的事什么时候才会完结呢,怎样才算完结呢?
......
桑榆过来之后再没有回去,听她的意思是我妈怕我一个人害怕,所以才喊她来陪我,她既然答应了,那就得陪我一直到我爸妈回来。
而这一等就是一周。一周以后,我家的门被打开,出去时还好好的我妈回来时却变的需要人扶才能站住脚。
我站在客厅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桑榆便先我一步走到我妈身旁搀扶着她往卧室走去。
门外站的人很多,我姐,我姐夫都来了,还有我那尚未谋面的外甥。大家一个劲儿往里面挤,反而我像个局外人似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还是我姐告诉我车里还有一些东西没拿上来,让我去取之后我才有了一丝归属感。
拖着行李往家里走的路上,我觉得我该有些眼泪,至少应该说两句贴心的话吧,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出来,我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感情。
回到家里后,我姐和桑榆去了厨房准备吃的,我爸和我姐夫正坐在沙上抽烟,我姐夫叮嘱我说找时间去买一些乌鸡、鲤鱼之类的回来炖汤,我爸吐出嘴里的烟雾之后让我找时间自己把自己的衣服洗了,要走时拿的东西提前准备好,现在没人替我收拾了。
我坐在一旁木讷的点着头,阳光汹涌的洒在地板上,照的我眼睛晃,好像只是一瞬间,我就失去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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