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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愣地低着头站在原地,只看见一片阴影缓缓移过来,最后在眼前停下:“怎么了?”
“咦?”我猛地抬头,少年安静的脸庞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他垂眸看着我,碧色的眼瞳中毫无波澜,一片宁静淡然。然而一瞬间,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双眼不由自主微微睁大,呼吸亦随之一滞。我急忙别开脸去,感觉到心跳再一次突然加快:“没……没什么。”
我不敢抬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表情。而我爱罗也没有答话,甚至连动也没有动一下。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室外的人声隐约飘入带来一丝声响。
这样的气氛令我很不安。我讨厌这种说不清楚的奇怪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手鞠清亮的嗓音适时地传了进来:“我爱罗,沙罗!不是要去村子里吗?该出发了!”
我急忙抬起头来,只匆匆看了我爱罗一眼,甚至连他的视线都不敢对上便朝着门外跑了出去:“啊,就来!”
可恶!这种几乎可以算是落荒而逃的行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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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手鞠都走在最前面热情地介绍着他们的村庄——哪里是风影大楼,哪里是忍者学校,哪里是整个村庄最有名的餐馆,哪里是他们小时候经常训练的地方……等等。而勘九郎则背着他的傀儡走在一边,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却也是为了挑手鞠话中的刺。我爱罗一直都走在最后面,与我们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像是在刻意维持着什么平衡一般。
我想我大约能够猜得到其中的原因。
沿路经过的地方,周围的行人在看见我爱罗之后无一不露出一副惊恐慌乱的表情,纷纷避而远之。那种□裸的恐惧与厌恶,突然就令人没来由的心烦意乱。
我想,他一定是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心情,这才特意与我们拉开距离的吧?记得当初在木叶时听鸣人讲起过我爱罗的事情,在这样的环境中,会成长为最初见到他时的那个样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人类天生畏惧强者,且习惯用自己的软弱去伤害别人。而对于自身无法掌控的力量,往往会呈现出两种态度——憎恶或者敬畏。
——无论哪一种,都是于你无利的。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位大人曾说过的话。那个时候,他就如同往常那般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声音低沉诡魅。
他说过,他不讨厌人类。然而不知为何,却并不怎么希望我太多地接触这个种族。
然而,所谓人类……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脚步顿了顿,我回过头去,抬眸的那一瞬间恰好对上一双玉石般剔透的琉璃青眼眸。少年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轻皱了下眉:“怎么了?”
比起你,我才是比较想要知道答案的那个人吧?……我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多管闲事的原因。
我暗暗在心里朝天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不耐道:“既然是你提出要来外面走走的,就不要一个人走在离我们那么远的地方啊!”
话刚出口我就开始哑然。就算没有话题也不要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啊!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可恶……
而闻言的我爱罗也愣了愣,随即虚了虚眼眸别开脸去,视线悄然落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却始终没有答话。
大概是察觉到我们两个都停了下来,手鞠亦不由止住脚步,和勘九郎一起凑过来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不……”我摸了摸鼻尖,莫名觉得有些窘然,正准备找个借口蒙混过去,突然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惊呼,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只有一两岁的小男孩急匆匆从路的另一边冲过来,却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一绊,顿时狠狠摔在了地面上。然而不知该说是巧还是不巧,他摔倒的地方,正是我爱罗所站着的这个位置。
“哇——”那个男孩趴在地上扁了扁嘴,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一下子号啕大哭起来。
我眨眨眼,下意识去看我爱罗的反应。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微微垂眸看向脚边的小孩子,一脸面无表情。
而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正站着一名中年的女子,看到这幅情景顿时吓得惊慌失色,脸色“唰”的变为一片惨白。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动了动嘴唇,却一个词也没能说出来。
勘九郎于第一时间狠狠皱起了双眉,同时不忘一把捂住自己的脸低咒道:“真是该死……”他说着,咬了咬牙正打算向那边走过去,却不料突然被手鞠抬手拦住,“你干什么啊?手鞠!万一惹得我爱罗发飚就糟了!”
“不会的!”手鞠没有回过头来,视线依旧落在我爱罗身上,声音却是无比的坚定,“不会有问题的……绝对。”
勘九郎愣了愣,不解地再次皱起了眉:“哈?”
话音未落就见我爱罗顿了顿,随即缓缓俯下身去,伸手将趴在地上的小男孩抱了起来。动作略略笨拙,却看得出一点也不粗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小心翼翼。
炽烈的阳光落在少年身上,一瞬间轻柔得恍若薄纱。
小男孩抽泣两声,渐渐止住了大哭。抬手揉了揉满是泪水的眼眶,他懵懂地看了看我爱罗,随即转向一边,望着仍旧惊魂未定的女子张开手臂跑了过去:“妈妈——”
女子一把抱紧怀中的孩子,惊恐地抬头打量了我们两眼,然后二话不说,逃也似地飞奔而去。
我爱罗就这样侧着脸看着那对母子远去的背影,虽然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表情,却又似乎并不仅仅只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