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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的暑假很快过去了,我便迎来了开学季,我、表妹江玉、江文、江小燕、江鑫金、江友爱还有外婆村子上一群差不多大的孩子,早早的便起床穿好了衣服、背起了新书包高高兴兴、活蹦乱跳的走在了那条黄黄的土泥地上,对于从没有上过学堂的我来说,恨不得自己背上能长出一双大大的翅膀,像那空中的雄鹰一样嗖的一下就能飞到学校。
我终于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学校,学校的院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八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校的操场、教室、厕所以及老师办公室都及其的简陋,除了操场的正前方竖着一根老旧的木杆,那根老旧的木杆顶端挂着一面五星红旗外,操场上其余真得什么都没有。
经过了操场,来到了教室,教室的地面上阴湿湿地,里面还有一股股霉气,学校一共有三间教室,由于学校只有两位教师,所以学前班、一年级是在一个教室,二年级单独一个教室,另外一间教室则是空着的。
一年级教室被分成了两边,左边的三分之一角落是学前班,大概一起有十几个小朋友,其余是一年级,大概有三十多个小朋友。我和表妹江玉读的是学前班,自然而然的坐在一年级教室的左边,舅舅江盛没有给我和表妹江玉准备新的桌椅,而是把学校原来学生留下的桌椅给了我和表妹用,是一张黑黑地、长长地、窄窄地,不带抽屉地桌子,和一条长长的凳子,两个人一起刚好够用。
我们被安排在了第一排,可能是由于桌子的特殊性,也可能是舅舅的缘故,但绝不可能是因为我和我表妹的个头比较矮地原因。我的舅舅江盛教的是学前班和一年级的语文、和二年级的数学、和三个年级的音乐课。因为舅舅精通各种乐曲,所以舅舅每周都会另外给我们大家上半天音乐课,这也是学校所有同学每周最期待上的课。另一位江老师教的是学前班和一年级的数学、和二年级的语文。这位老师名叫江映,跟我舅舅一样是一位帅气的中年男老师,那个时候他们最常穿的就是中山装,他们俩个老师之间平常关系也非常好,江映老师是邻村的,那个村比较大,不像外婆这个村庄一起加起来才2o来户人家,外公跟我说,这个村庄的人以前也都是从那个村庄那边搬过来的,因为那个村庄人太多了,挤不下,所以有人带头带着一部分人搬到了这里,两个村庄隔的挺近,走小路的话几分钟就到了。而江映老师的家离大姨、大姨夫的家最近,离小姨、小姨夫的家也不远,江映老师其实只有小学毕业,但因为学校实在是招不到更有文化的老师,没办法大队主任才拜托他去学校教书的,而这一教便是一辈子。江映老师其实早早地就成了家,大概是十六、七岁的时候,他的妻子还比他大几岁,他们有2个儿子,2个儿子都已经十几岁的年纪了,都在上中学。
曾听舅舅讲过,江映老师的妻子是他父母给他娶的,在结婚之前并未见过面,他的父母觉得自己家里穷,只要有人愿意嫁给自己家儿子,大几岁也没关系,还对江映老师说:“女大三,抱金砖,大点更好,更懂得照顾你”。
学前班没有专用的书本,也没有大大的黑板,有的只是一张舅舅和江映老师一起制作的一张小小的小黑板,舅舅江盛每次上课都会把一些最基本、最简单的知识教给我们,然后让我们自己练习,接着就给一年级上课,然后就让一年级的学生们自己练习,趁一年级学生自己练习的时候,舅舅就会来检查我们学前班的练习结果,给我们提问让我们举手回答问题或者是举手问问题。
舅舅上课时常喜欢跟大家开开玩笑,脸上也总是带着笑容。所以舅舅上课课堂上的气氛很好,我和同学们一点也不会感到害怕。但看到上课不认真听讲喜欢开小差的同学便也会毫不留情地点名把他们叫去讲台前面去罚站。连叫他们去讲台前面罚站的表情都是笑着的。
江映老师则是个规规矩矩的人,不会像我舅舅一样上课时不时开个玩笑,或者说个笑话什么的,上课铃声一到,他每次都会很准时的走进教室,然后对着大家说:“同学们好”,大家会全部站起来点头哈腰的回答:“老师好”。然后再进入正式的上课,在上课流程上这一点江映老师跟我舅舅则是一样的,都是先教我们一些最基本的知识,让我们自己练习,然后再开始教一年级,趁一年级做练习的时候,再过来检查我们的学习结果,有没有哪里不明白的、不懂的或者是不会的,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是十分温和的,跟舅舅那种话里带笑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们这里放学回家前都是需要到操场集合排队的,一个村一队,江映老师会给每个队都选一个路队长,然后由这个路队长站在最前面带队,一队接着一队,有条有序的走出校门,每个队的路队长一般都是最高最壮的那个。每次出校门口前,江映老师总是不停得叮嘱几个路队长,让他们一定要靠右边路边走,并且不能让我们落队。
每天早上6:3o~7:15是学校统一晨读时间,从外婆村子上去到学校大概需要15分钟左右,大人们怕自家孩子迟到,便会早早地就喊我们起床。基本上我们起床的时候外面的天还都是黑的,公鸡也还没有开始打鸣。我、表妹江玉、江文、江小燕、江鑫金、江友爱我们几个每天都是一起去的,一般我、表妹江玉起的都是最早的,最晚的一般都是胖胖的江文,我们几个最后基本都会来到江文家等江文,然后一起出去学校。我们也像其它小朋友一样爱玩、爱闹、爱笑,很简单的一件小事就能让我们玩的开心好一阵。
记得有一天在我们早上去学校晨读的路上,我们看到了一个大树杈,我们便玩起了拖人、拖物游戏。
游戏规则是:
我们六个人一起石头、剪子、布。
赢得那个人则可以享受坐树杈服务,
输得那个人则被当成苦力,用树杈去拉赢得的那个人。
我们玩了一圈下来之后,大家都累的不行,都不想动了。
江文见状想出了一个新的玩法,让我们把书包都放在树杈上,他来用树杈拉书包,我们则全部跟着树杈跑。
现在回头想来其实他只是好心想帮我们,让我们能够去学校快点,免得迟到而已。
果不其然,那天早上等我们到达学校的时候,离晨读放学就剩下几分钟,并被对面走过来的江映老师碰个正着,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见江映老师脾气。
他对着我们说:“都快放学了,你们现在才来,你们还想不想上学了,你们这样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
我们谁也没有吭声,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
江映老师看着我们一个个地态度,立马心软了下来,语气也比刚才温和了许多,说:“都各自去拿你们的书来,在操场上给我站着读,读到上课为止,你们早上都不准回去吃早饭。”
然而最后我们并没有饿肚子,除了我和表妹,舅舅竟然亲自去了江文、江小燕、江鑫金、江友爱他们每个人的家里,告知了他们被关学的原因,并让他们每个人的家长准备了早餐,还是舅舅亲自给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