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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实在不能理解马喆为何会如此痛恨缠足,女子缠足与否本就因人而异,何必用强力的手段制止。
“马先生为何一定要将缠足禁止,本官看来这缠足与女子打耳洞没有什么区别,总不能说缠足是恶习,打耳洞就是良俗。”
“夏大人,打耳孔会影响女子正常行动吗?一个是为了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个是将一个正常人变成残疾,如此大的区别岂能相提并论。”
朱棣岔开话题道:“马先生希望女子能够走出家门抛头露面,难道不担心有人会有风言风语,中伤到自己心爱之人。”
“女子走出家门,靠劳动谋生何错之有,倒是一些男人,将女人放在深宅大院,自己却在外面花天酒地,出入秦楼楚馆,要说无耻,这样的男人岂不是更加无耻。”
马喆知道现在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可是两次被父母逼着相亲的经历,让他毛骨悚然。
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却需要身旁有两个大脚丫鬟搀扶,防止跌倒。
如此不人道的酷刑,只为满足某些恋足癖爱好者的一丝淫欲,又或是喜欢看女子一副扶风弱柳般左右摇摆的身姿。
一想到自己将来要与这样的大家闺秀生活在一起,马喆就腻歪极了,不管父母如何相劝,甚至以无后为大相逼,马喆都没有点头应下。
马喆父母本就是一对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因为生了个妖孽般的儿子,日子逐渐富贵,在人前也被恭维了一声老爷夫人。
马家如今的一切都是马喆一步步撑起来的,马家父母在话语权上矮了马喆一头,也不好端着父母的架子相逼迫,婚事也就一拖再拖,直到弱冠之年,马喆依然独身一人。
马喆到底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另一半,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他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一个后世几百年后的灵魂穿越时空在那户马姓农家。
农家娃子也没个正经名字,因为出生时初九,正好在族中排行也是第九,便起名叫双九。大概是两夫妻前几个孩子都没有长大便夭折了,马喆出生后受到两夫妻的万般宠爱。
在这个每个家庭孩子好几个的时代,马喆这个独苗独享了一对农家夫妻全部的爱,尽管生活很苦,但小双九的童年却过得非常快活。
甚至两夫妻还省吃俭用,将小双九送进了私塾读书,小双九很快就展现了读书的天赋,在一堆同龄人还在背着《三字经》的时候,马喆已经开始读四书五经。
教书的先生是个连秀才都没考上的老童生,觉得马喆是个读书的种子,双九这个名字太过乡土,便征得两夫妻的同意,给马喆取了一个‘喆’字。
教书先生说‘九’为吉数,至高无上,双九就是双吉,双吉为‘喆’......
马喆从此便用了双吉这个名字,十二岁就以县试、府试、院试第一小三元夺魁,在扬州府风头一时无两,就连知府张本都觉得大明将在扬州府出一个神童。
然而似乎少年人的才气在中了秀才后就已用尽,接下来的几次秋闱,马喆都是名落孙山。
这时的马喆也传出了不务正业,整天与铜臭为伍,马家越来越有钱,马喆头上的神童光环越来越弱,就在众人以为马喆不过是又一个方仲永时,马喆却完成了华丽的转身。
见过了意气风时代的女子模样,再看到如今时代女子畏畏缩缩含羞带怯模样的女子,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有人说少年时不能遇到太过惊艳之人,郭襄一见杨过误终身,张三丰又何尝不是遇见郭襄而误了终身。
马喆没有所谓的传宗接代情节,能不能遇到一个让他一眼定终身的女子全看缘分,就算遇不到也无妨,他本不属于这里,也许有一天一个意外他就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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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喆对于男人逛青楼的评价,夏原吉不以为然,认为这都是小节,男人只要大节不亏,就不失为君子。
朱棣却听得两眼放光,皇家挑驸马要的不就是这种痴情种嘛!
若是挑到一个品行不端,整日流连秦楼楚馆的驸马,不但丢皇家的脸面,还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过得不如意。
若是能将小女儿嫁给马喆,就如自己与徐皇后一般,夫妻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皇后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况且有了翁婿这层关系,以后想要兴化帮着朝廷做些事,马喆应该不会这么讨价还价吧。
他朱棣的女儿,论身份是公主,论相貌那也是百里挑一,论才情那是女诸生从小教出来的,而且还是天足,无论哪一点都与马喆相合
最关键的一点是年龄合适,马喆今年刚二十岁不到二十一岁,自己的小女儿今年不到十八岁,三岁的年龄差,简直是天作之合。
心中想着,口中便试探着问道:“马先生,若是有女子才情相貌年龄都与先生匹配,先生可有婚配的打算?”
“若是有合适的女子,晚辈当然愿意,晚辈又不是遁入空门,绝了七情六欲,可这样的女子去哪里找,上一个这样的女子还是前宋的李易安。”
夏原吉不可思议地道:“李清照一女嫁二夫,为世人所不齿,若不是还有一些才情,早被万人唾弃,马先生竟然为这样的女子倾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都说明初理学之风还没有那么盛行,如今看夏原吉的态度,很显然此言不实。如今的社会舆论对女子改嫁已经是恶意满满,若是照着这个舆论走下去,未来得有多少独守闺房的怨妇。
“男人可以娶妻纳妾,女子竟然夫死改嫁都成了罪过,请问夏大人,若是守寡的女子是你的女儿,只有二十多岁,你就甘心让她往后几十年孤单度日吗?
以己度人,男人已经掌握了权力,就不能给女人留出一点儿自由的空间吗?”
夏原吉哑口无声,似乎从前的信仰已经崩塌,难道从前坚持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朱棣打圆场道:“男女阴阳相合,各司其职,本就没有谁高谁低之分,区别在于权势地位,一味强调男尊女卑本就是本末倒置。
关起门来,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后院闺房怎么样,自有个中人自己体会。马先生既然还未婚配,也无意中人,朕厚着脸皮与马先生攀个亲家。
朕有一女尚待字闺中,今年刚过二八年华,相貌平庸,才情与马先生堪匹配,马先生意下如何?”
“未见其人,晚辈不敢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