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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从娄半城家里出来,看着漆黑的夜色,心里也有些难以名状的伤感。本以为回到地方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想不到哪里都免不了纷争。眼下杨厂长雄心勃勃,李广汉跟李有德也磨刀霍霍,周副厂长大体上还是观望为主,随时可能调转方向。这样的局面下,输赢很难预料。
陈晓没有着急回家,一个人吹着冷风,试图让头脑冷静下来。他还是想尽可能的争取李广汉,避免矛盾升级。虽然娄半城认为这次斗争最终会被上级强行压制,但过程想必相当激烈,更可怕的是裂痕一旦产生就不可能彻底修复。
刚回到院门口,陈晓就敏锐地发现有人在徘徊。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之前是杨秘书被人胁迫,想要挟制自已,今天又会是谁呢。
门口那人不停地走来走去,显得很是焦躁不安。陈晓走上前去,看清楚来人是赵铁柱,颇感意外,同时内心也多了些提防。“赵哥,你不好好在家休息,怎么到这里了?”
赵铁柱看清是陈晓,急忙跑了过来,“兄弟,你已经发现那件事是我做的了?”
陈晓微微颔首,“能看得出来,我暂时稳住了李广汉,应该不会连累到你的。你不用太担心,安心回家休息。”
赵铁柱闻言松了口气,“兄弟,我对不住你。”然后赵铁柱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原来赵铁柱因为家庭失和,情绪很是低落。杨厂长让人找到赵铁柱,许诺如果他能照吩咐办事,可以给赵铁柱相当丰厚的奖励。这样赵铁柱的家庭负担就轻了很多,两口子也不至于三天两头的吵架。
本来赵铁柱还想跟陈晓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被动。不过杨厂长断然否决了,他要的就是陈晓跟李广汉相互推卸责任,彼此心生嫌隙。赵铁柱虽然很挣扎,终归扛不住杨厂长的压力,只好照办了。
陈晓大致也猜到了杨厂长的计划,跟赵铁柱的交代基本一致。“赵哥,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说到底还是我的责任,对你家关心帮助不够,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之后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挣外快的机会,希望能改善你们家的处境。”
赵铁柱感激莫名,拉着陈晓的胳膊不住地道谢。
等送走了赵铁柱,陈晓目光直直看着赵铁柱离去的方向。表面上赵铁柱跟自已坦白心事,实际上这是杨厂长在暗示陈晓,他不会追究赵铁柱破坏机器的责任,等于对陈晓让步。至于陈晓希望杨厂长放弃针对李广汉,对方丝毫没有提及,也就是说杨厂长不同意,甚至可能很生气。虽然在陈晓的意料之中,依然觉得心理压力很大,斗而不破难度太大了。
第二天一早,陈晓早早赶到厂里,先是四处看了看各车间机器检修维护情况,防止再发生事故。特别是对孙大富,陈晓格外关注,“孙哥,这阵子有没有人找你?”
孙大富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有啊,不过我没答应。怎么,兄弟你也有心思搅和一番?”
陈晓低声说道,“我可没兴趣,不过受人之托罢了。”陈晓刻意不点破,不过孙大富为人机敏,应该可以猜到。这样更好,周副厂长毕竟是名义上的二把手,他选择观望,那孙大富就不会急于下注了。
稳住了孙大富,陈晓又继续跑外围,先稳住技术科众人,免得后院失火。至于二李、郭大撇子,陈晓不打算插手,既然精力都这么充沛,那就让你们打个够好了。
明面上陈晓算是听从了杨厂长的吩咐,事不关已高高挂起。背地里陈晓则是要想办法搞清楚二李的计划,该放的就放,该拆台的必须拆掉,免得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忙活完了手头的事情,陈晓装作找周副厂长汇报工作,实际上是沟通情况。刚好李丹也在,周副厂长也没有什么顾虑,“陈晓,李丹,你们都是青年一辈的优秀人才。我希望你们能扛得住压力,在疾风骤雨中磨练成长。”
陈晓看了眼李丹,后者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副厂长接着说道,“眼下的局势很像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我们不能被假象所蒙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坚决维护轧钢厂来之不易的和平稳定大局。”顿了顿,接着说道,“李丹,我希望你能站在有利于事业发展的角度,积极劝导李广汉,尽快回归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李丹低垂着头,“我会努力的,不过我确实不清楚他们的事情。”
陈晓本想帮李丹解围,但是发现周副厂长在使眼色,就果断选择了闭嘴。
等李丹走后,陈晓才忍不住问道,“您是想借李丹的口,稳住他们家老爷子吧。高明,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周副厂长可不会被陈晓轻易糊弄过去,“那边只是拖延时间,一旦二李占了优势,老家伙很有可能出面干预。老杨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我看他也是跃跃欲试,随时可能擦枪走火。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陈晓正襟危坐,将自已的猜测缓缓道来,“目前有一条线索,是关于杨厂长的历史问题。我怀疑这是杨厂长故意卖的破绽,目的就是吸引二李入局。这方面的事情您比较擅长,是不是可以调查清楚?”
周副厂长沉思半晌,“有这个可能,老杨最擅长打埋伏。不要低估李有德,这老小子从来不会只拿一张牌,其他的计划你要尽快摸清楚。”
陈晓趁着周副厂长心情不错,问道,“我们帮着杨厂长压制二李,杨厂长那边呢,也不能由着他把李广汉给掀翻了,那局面还是得失控。”
周副厂长面色深沉,“老杨可能也会搜集资料,这方面我想办法跟进。另外,你得留心郭大撇子,这人比较冲动,别让他中了李有德的圈套。万一郭大撇子被二李要挟,来个临阵倒戈,老杨就太被动了。至于保卫科的老吴,他是老杨的嫡系,油盐不进的玩意儿,是死是活随他去就是了。”
陈晓点头示意明白,正好自已也没其他的眉目,不妨试一试。“周副厂长,后勤那边您应该有暗线吧。如果郭大撇子有异动,您随时吩咐,我保证能拉郭大撇子一把。”
周副厂长暗道这个臭小子还真是鬼精灵,这都能猜到。“可以。你把技术科盯紧了,不许再拿机器开玩笑。那都是宝贵资产,是老百姓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李广汉没来工厂,而是想办法搞定贾东旭。这个联络员自然落到了易中海的身上。“东旭,李主任想约你面谈,估计是他不甘心让郭大撇子压一头,想着先安抚下你的情绪。等杨厂长回来以后,他再帮你伸张正义。”
贾东旭有些迟疑不决,郭大撇子可不是善茬,那是真敢下死手。“师傅,您说李广汉会不会拿我当枪使,过后就不管我了。”
易中海沉吟道,“赊三不如见二,他找你帮忙,你也可以提条件嘛。比如郭大撇子逼着你借高利贷的事情,还有克扣救助金的事情,这些都可以提出来,我想李广汉会帮你争取的。”
贾东旭还是拿不定主意,“师傅,郭大撇子要是回头找我麻烦怎么办?”
易中海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李主任说了,这次扳倒了郭大撇子,就不会再给他翻身的机会。”
贾东旭闻言倒抽一口凉气,这是要下死手了,“那好吧,不过我现在有些头晕脑胀的,能不能明天再见面?”
易中海本意当然是马上就去,毕竟李广汉是领导,“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拿上些药,我担心夜长梦多。”
易中海越是催促,贾东旭就越是紧张,只能推脱要跟秦淮茹交代几句话,稍后再换衣服出门。易中海叮嘱几句就先出去了。
“淮茹,师傅说李主任要见我,估计是让我指证郭大撇子。我有点儿担心,万一他们打完了,郭大撇子吃了亏,又找我报复怎么办。”
秦淮茹这阵子又跟李有德搅合到了一起,没听他提起过这件事,以为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放心安慰起贾东旭,“你个大男人前怕狼后怕虎的,成什么样子。郭大撇子逼你借高利贷,你忘了?他让人打你,还造我的谣,这你都能忍?”
贾东旭吭哧几声,也没个准信,急的秦淮茹只好又哭又闹,无非是骂贾东旭没出息一类的话,听得贾东旭是又心疼又窘迫。没了贾张氏的制约,秦淮茹轻易就可以拿捏贾东旭,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李广汉对着贾东旭一阵嘘寒问暖之后,又大骂郭大撇子无情无义,一旁的易中海频频附和,只是贾东旭没有太多表示。李广汉眉头一皱,这贾东旭是个木头桩子嘛,都这么为你鸣不平了,你起码得表个态度吧。
易中海怕冷场,替贾东旭解围道,“李主任,您别在意。东旭打小就老实本分,随他爹,受了委屈宁可忍着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