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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晚,已是近十点了,一般都进入了梦乡,于二怪家所在的那条小街上,个别还没睡的人,隐约听到外面有吹哨喊号的声音,细听听确实是有人在吹哨喊号,像部队操练似的,有人不禁笑道“于二怪又喝醉了,今晚这一家老小不知又要拉练到几点”。邻居们说的没错,于光今晚又喝醉了,近几年于光已经很少喝醉酒撒酒疯了,因为自已年龄见长,两个孩子也都渐渐大了,而且自已的老娘年事已高,以前他每次喝醉酒撒酒疯,都会把她娘气得两三天吃不下饭,于光是个孝子,不想再惹他娘生气,就克制着自已,平常见酒就躲,尽量不沾,实在却不过时,才喝一点,不喝醉也不会撒酒疯,所以邻居们都觉得于光这几年已经不撒酒疯了。只是不知道时隔几年,今天于二怪又为什么喝多了,三更半夜的又叫全家老小在自家院子里出操。
已经差不多戒了酒的于二怪,今晚又喝多,确实事出有因。因为他最近心里有些憋屈,他管理小镇市场的这份差事可能要交待了,因为他得罪了谭镇长。说起于光也算是小镇上的人物,虽然性格有些耿直,但也是个懂得为人处事的人,这些年在小镇市场管理员的岗位上,也算干得顺风顺水,上面支持下面配合的,谭镇长是小镇上的最高领导,于二怪怎么会得罪呢?这事还得从他闺女于大燕的婚事说起。
于大燕是于光的大闺女,于光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女儿年长,两个孩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龄了,儿子在镇上读完高中后也没考上大学,于光觉得儿子也不是块读书的料,他原先当过兵,还有点部队上的关系,就托人把儿子送到部队上去锻炼了。女儿于大燕也不爱读书,勉强读完初中,就再也不愿去学校了,于大燕虽然学习不好,但挺有生意头脑,初中一毕业,就自已琢磨做小买卖,靠着于光管理市场的便利,于大燕也在市场里圈了块位置好的地方,支起摊子卖服装,于大燕确实有经商天赋,做买卖就跟无师自通一样,刚一上手,就做得风生水起,一开始她只是跟人搭伴去省城进货,卖些年轻人穿的衣服和童装,后面做着做着,又结识了一些同行,有时也跟着同行们去南方进货,在当时那个相对还比较闭塞的年代,于大燕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成了小镇上有口皆碑的能人,去的地方多了,眼界开阔了,思想自然活络了,于大燕做买卖很有自已的一套,她卖的衣服不仅款式时兴,物美价廉,还有额外的赠送,用现在的话说,于大燕有很多促销手段,她赚到一点钱,就赶紧去买回了一台录音机,把录音机拿到摊子上,放上磁带,播放当时的流行歌曲,这在小镇的市场上还是首例,为了听歌,都爱去她的小摊上蹭上一会儿,这就吸引了人气儿;于大燕每次进完童装回来,都要拿几件送给附近邻居家的小孩穿,邻居们不好意思白要,非要给钱,于大燕就少要点,意思一下,反正她进货价都很便宜,附近邻居家的孩子们一穿出去,就引得别家孩子的大人们来买,相当于免费打广告;有些爱美的年轻姑娘媳妇到于大燕这里买衣服,买一件以上的,于大燕就免费赠送一些小饰品,头花、装饰链、怀花什么的,这些小东西她买来时一两毛钱,却能把顾客哄得乐呵呵的,心满意足的离开,下次再买衣服,非她这里不来,而且于大燕还跟她们说“你们下次要把自已的姐妹、朋友带来买衣服,她们买什么,我之后白送你一件喜欢的”,这样一来,旧人带新人,一个介绍一个,于大燕摊上的衣服供不应求,她一个星期跑出去进两次货都供不上,每次货一落地,不到一天就卖完了,甚至有些时兴的,人还没回来,就有人在家里等了,那时物流不发达,进货只能这样来回跑。于大燕的摊位一摆起来,市场上的另外两个卖服装的摊位渐渐就没生意可做了,人都被于大燕那边吸引过去了,两个摊主无奈,只好学于大燕的样子,也跑出去找门路进货,拿最时兴的款式,也搞些赠送什么的,可还是卖不动,就算跟于大燕一样的东西,比于大燕卖的还便宜,买衣服的人也跟中邪了似的,就爱到于大燕的摊上买,最终跑远路千挑万选来的衣服,只能贱价折腾掉,连路费都搭上了。因为于大燕总能见招拆招的搞些新鲜的玩法出来,他们玩不过,只能甘拜下风,整天愁眉苦脸的看着于大燕摊子上生意火爆。
于大燕年龄不大,不但有做生意的头脑,还有容人的心胸,她并不想挤兑别人没生意做,她主动找到其它两个摊主,跟她们商量说“我常出去,你们需要什么货,我帮你们带回来好了,你们两个给我补个路费钱就行,比你们自已费劲去采买,省时省力省钱。另外我们不能都卖一样的,互相差别开,可以一起宣传,只要顾客来了,喜好什么,可以互相推荐,总之,只要我们心齐,这个镇上外带周边的服装生意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另外两个摊主一听有道理呀,那时人心都比较单纯,三个人一拍即合。不得不说于大燕小小年纪,生意经了得,这样一来,不仅避免了同行是冤家,还相当于成了批发商的角色,因为小镇上所有的衣服都是她采买回来的,关键同行都愿意,因为于大燕眼光独到,她采买回来的衣服,都能很快成为当地流行的爆款,很受顾客的喜欢,于大燕不但把自已的生意做火了,也带动了小镇上同行的生意。
于大燕做了不到两年卖服装的生意,就在镇政府旁边给家里买了一块宅基地,盖了几间大瓦房,于二怪一家乔迁新居,小镇上的人都交口称赞于大燕有本事,没事看见于二怪老婆起早炸麻花,或是于二怪巡市场,都忍不住说句“你们有那么会赚钱的大闺女,还吃这份苦干嘛?早点回家享福得了”。于大燕二十出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来提亲的不少,不乏对方年貌相当条件好的,但于大燕也算见过点世面了,眼界也高了,镇上来提亲的,她都不哼不哈的,于二怪两口子也知道,这是没碰到合意的,也一直没催着。直到有一天谭镇长上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