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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凡先前在王村逛了一阵,原本是想打探打探当年那个王安在的下落,不成想获悉他竟然被前年异军突起的紫教带走了,说是紫圣当众展示了圣迹,把一个满目疮脓、浑身恶臭的大病之人王安在,活生生救了回来。
疮脓立脱、新皮顿生,露出王安在本来英俊面目出来。
新鲜的皮肉就像星火燎原,很快把王安在全身也都治好了,紫圣的这般手段,瞬间就把王村众人的心收服了。之后,紫圣便将这王安在带走了,听说他还沿途展示了不少次这般神迹,令各州贫苦百姓信服不已,立刻决定加入紫教,紫教声势越隆盛。
所以姜凡这才对所谓“紫圣”好奇起来:饵符虽然不过是蛊门之符,但能够记载在自家玄清门藏金阁、后又被王回带到这通天塔界的,应当也不是随随便便的符咒。
而符咒之术,跟法术、阵法不同,施放极易,收回却难。
紫圣竟然能够将那饵符之力消除,而且还是个凡人,这就很难得了。
“莫非他是哪个宗门弟子,同我一样出来游历的?”姜凡想道,很快又否定了:仙凡有别,出门之前王回已经再三叮嘱自己,不可随意沾染世俗,免得日后诞生魔障。这紫圣若真是修仙中人,他师傅又怎么会不提醒他这一点,而让他陷入如此大的因果之中呢?
今日见了这王安在,姜凡的好奇心更盛了。
方才那王安在虽然正沉睡,但他身上的饵符之力,已经消弭得七七八八,如果没有姜凡的帮助,那饵符的效力也不过最多再维持两三年罢了。
一介凡人,竟然能够将玄青宗的符箓化解掉?虽然应当是在两年内逐次消除的,但也是有些本事了。
加上在天合城内的所见所闻,姜凡终于决定前往紫府一探究竟。
隐身术自从他踏入炼气九层之后,已经可以几无消耗地使用了,凡人浊目毫无察觉。
姜凡大摇大摆,一路走过黄土街道,路边竟然还有不少摊贩,在大泰这乱世之中显得相当反差。
城外便是两军对垒,大河连横之上,一道硕大石拱桥横亘,双方剑拔弩张。
城内却还有这般的摊贩,面色平和,吹糖人、卖铁器农具、出售干鱼种子之类,甚至还有黄狗在路边吃食。
由此看来,这紫教倒是治教有方,若真让紫教得了大泰的天下,说不定会比这周氏王朝做得更好。
姜凡正行走间,前方一队兵士忽然出现,行色匆匆,几人中间还携着一副简易担架,其上,一位面色枯黄的年轻士兵正痛苦呻吟着。
兵士们开道呐喊:“快,快让开!”
“那贼军,竟敢偷袭我们,也不知什么时候摸上来的,折损了我们不少兄弟。”
“都闪开点!别耽误了伤情!”
定睛看去,才知道原来这士兵是被人从后侧劈了一刀,大腿侧边一道伤口深可见骨,用简单的布料紧紧扎着,鲜血却仍汩汩流出,枯黄的面色表明其似是农户从军,没想到上了战场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姜凡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忧喜交杂之情:
忧的是这农户伤势之重,恐怕撑不过去;喜的是紫教果真不愧其名号所扬,济世救人,祛病禳灾。
“正好听说紫教的济世堂,专收穷苦病人,正是紫圣本人亲自坐镇创办;如今举起义旗,也收治紫军伤者,我何不跟着去看看?”
姜凡打定主意,跟了上去。
要不多时,一处朱红楼阁浮现眼前。四开的紫红大门彰显贵气,显然是旧朝某位王宫贵胄的府邸改造而成,便是如今紫教的济世堂总部。
入了大门,大理石铺就的广场上已经扎起各式营棚,里面伤者颇多,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那几名兵士很快入内,一个面目慈祥的素袍老者迎了出来,见状一惊,很快把他安排到一间小屋内,开始治疗。
姜凡也尾随着跟了进来。
他方才动了恻隐之心,凡人之命本就难以自持,且这农户的伤势又重,他有些不忍看着此人就这般死去;同时也是想看看紫教济世堂究竟如何。
那几名兵士面色焦急,站在一旁;老者急忙包扎好之后,仔细检查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下了判断:“不行,此人伤势太重,而且我们药材也不够了……”
老者的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
姜凡心中一动:“若是济世堂救不了,我或许可以出手救治,只要没人看见,这便是一桩没头好事,也不算因果吧……这小兄弟着实可怜,身子这么弱,还征收入伍了。”
几名兵士闻言,则是怒声道:“都怪那贼军!谁知他从哪个角落里摸出来的,就连我们守城的兄弟,都折了几个!”
一名面目粗犷的却是喊道:“老头儿!你可别不识好歹!我们守城的兄弟,可都是跟着紫圣一路打过来的,要是你有什么好物事不拿出来,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知道这小子是谁吗?他爹可是穿蓝麻的,你自己掂量掂量!”
闻言,姜凡尚在疑惑,那老医师却是面色一变,赔笑道:“既然如此,几位兵爷稍等。”便走出了门口。
要不多时,老医师拿着一个小木匣走了进来,从中取出一枚小小丹药,喂入那年轻人口中。老医师长舒口气,道:“这下好了!这位小兄弟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
他目光一转,来到几位兵士面前,谄笑道:“几位小兄弟,可否在那位蓝麻大人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小的名叫陈扶危,如今这身青麻,可已经穿得够久了。您各位看看……”
原来紫教之中,等级森严,虽然起事之时人人皆戴头巾,但成势以后,人多势众,便以穿着打扮来区分等级。
蓝麻已经是紫圣身边的少数几个红人,具有极大的权柄,若是能够讨好蓝麻大人,这位青麻老者的前途可是十分光明。
他心中也明白,这天合城本来安全,就算再不济,也不可能被旧朝军队打到城墙处,大不了撤军罢了,毕竟紫圣亲临,不可能被旧朝击败的。所以,面前这几位守城兵士,实际上应当都是一些蓝麻、红麻大人的关系。
所以这老医师赶紧拿来了济世堂中剩下的几枚救世丹,也不顾当时堂内另外几名医师惊愕的目光,先斩后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