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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温度透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这让白桑梧的身子不受控制得轻微抖动了一下。
须臾,他推开盛钧言环着自己的手臂,倏地离开了椅子。他往旁边走了一步,对盛钧言说:“你为什么来了?”
他的样子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兽,张牙舞爪,眼睛里冒着火星儿。
“是谁?是谁放你进来的?白家酒厂可是私人场所。你这是侵犯私人财产。”
一个微笑浮现在盛钧言的嘴角。如果这是侵犯私人财产,他“侵犯”的何止是白家酒厂而已。
“我来,是为了劝你。”盛钧言说,“而且,白家酒厂的大门没有关。”
白桑梧呼吸一滞,被盛钧言这无赖劲儿堵了一下,然后抱着隔壁问他:“你劝我什么?”
“你不能把肾捐给别人。”
白桑梧想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干笑了三声,然后冷冷地说:“为什么?”
他的手里还攥着从盛钧言兜儿里掏出来的酒。那酒瓶子很小,很秀气,瓶身被白桑梧的手温着。白桑梧都忘了自己手里还有东西了。
盛钧言往他的方向迈了一大步,整个人从上而下地朝白桑梧压了下来。那是一股气势,又霸道但是又温柔,被他整个身子里散发的气息笼罩的时候,那种感觉让人难以抗拒,又充满期待。
白桑梧想逃,但是他的头晕晕的,脚也不听使唤。盛钧言伸出宽大的手掌,再一次扶上了白桑梧的双肩,他握着白桑梧的肩膀,深邃得仿佛夜空一般的眼睛凝视着白桑梧:“你知道为什么。”
盛钧言的声音里挟裹着几许痛苦,他的眉头拧得紧紧的。白桑梧觉得,如果他没有会错意,那么盛钧言的痛心疾首,是没有作假的。
他想伸出手去碰触盛钧言的眉头,然后把那里展平。可是白桑梧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退到了L形的操作台前。
后边再也没有退路了,白桑梧反手撑着台子,咬着嘴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说话。”他昂起头,又补充道:“还有,关于那件事情,你不用跟我解释。不是听不听的问题,是这事儿我亲眼所见,我不想听你花费了这么多天编的故事。这没得解释。”
白桑梧躲,但是盛钧言并没有退让,这一次,他是步步逼近,整个人靠近了白桑梧靠着的那张操作台。
他加重了声音:“桑梧,那跟这里的事情没有关系。”
白桑梧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能够嗅到盛钧言的身上的气息,那种气息让他沉醉。如果说他精心酿造的酒还缺一味,便可得其灵魂,那便是盛钧言的气息带给他的沉醉。
那是独一无二的,良药,神酒。
白桑梧的脸涨得通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盛钧言,我问你,你用什么立场来劝我?我是一个成年人,只有我才能为我的决定负责。”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白桑梧想,盛钧言能够听出他的颤抖,并非出于愤怒吗?
盛钧言向着他又靠近了一些,他甚至把双手撑在那白桑梧身后的台子上,整个人把白桑梧都笼罩在了身下。他问:“桑梧,你就可以放弃你的酒吗?”
盛钧言的衬衣有点皱……
他下了飞机就到了这里,只有刚才的睡眠才补充了他的休息。盛钧言是一个一丝不苟,神采奕奕的男人。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上带着慵懒,唯有看着白桑梧的眼神里,依然精光四射。
他穿着的是白色的衬衣,领口的扣子没有按好,松松地露出他修长和坚实的脖颈,白桑梧能够看得到他的锁骨,微微地泛红。
几天在意大利,盛钧言已经被太阳晒得微微有了健康肤色的苗头,在这房间昏暗的灯下,好像被涂了一层蜜。
他的喉头似乎微微翕动,而白桑梧的喉咙也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想要去松一下领口,但是盛钧言的手腕就在他的手边。
盛钧言离他离得那么近。白色的袖子是卷起来的,露着蜜色的手腕。这一切,害得白桑梧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呼吸。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
白桑梧明明觉得被盛钧言背叛了,他甚至看到了他跟另外一个人在床上,是亲眼看到的。但是就在盛钧言站在他旁边,用这样一种暧昧的姿态站在他身边事,白桑梧觉得自己的每个腺体都在让自己靠近盛钧言。尽管他的大脑竭力地保持着清醒,告诉他,不可以,靠近就代表着软弱,代表着原谅。
白桑梧低下头,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静:“这不是放弃不放弃的问题。我跟那孩子说过,我已经得到了我这辈子重要的东西,他也应该有机会。”
他不知道盛钧言是不是跟他想得一样,或许只是他自己自作多情。盛钧言的语气咄咄逼人:“桑梧,人生难道只有得到的过程才是重要的吗?更加重要的难道不是拿到手中以后的品味吗?”
这句话在白桑梧的心里产生了一股无名火,他猛地抬起头:“那你是这样的吗?!你得到了以后,怎么样了呢?”
白桑梧说完,就有点后悔。这句话带着这样的怨恨,就说明他是软弱的,还在生气的。这不是他想表达的。
如果还有怨,就还可以挽回;如果有气,就还可以哄。但是不是这样的,他白桑梧,要的是决绝。
他要对盛钧言实行的是,冷暴力!
白桑梧别开头,手往两边推,身子也往前挣,想要从盛钧言的笼罩下挣脱出去。可是盛钧言的脚下却好像生了根,他的手就像焊在了桌子上一样,令白桑梧无法撼动。
“你吃了十全大补丸了吗?!”白桑梧恨恨地说,然后弓起了膝盖,打算出其不意。
“别!”盛钧言突然松开了手,然后紧紧地把白桑梧抱在了怀里,“别闹,陪陪我。”
他低下头,把下巴按在白桑梧的头上:“我是真的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