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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盛元峰这么丧心病狂!”白桑梧咬牙切齿地说。
“现在还未有定论,你不要这么急着生气。”盛钧言温和地说。他转过头,跟张护士说:“你现在要保护好自己。”
“对不起。”张护士说,“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把话问得清楚一些,不要自作聪明。如果当时鬼鬼信的是你们,哪怕是跟你们说了,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这不是你的错。”盛钧言说,“你不需要把恶人的错误揽在自己身上。”他伸出手,一边拉住了白桑梧,一边说,“许槐也一样。他做了错事,但是这些错事的根源还是盛元峰,并不是他。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
他说“犯错”二字时,温柔地看了看白桑梧:“有些事情,是不能被社会和伦理所接受的。或许我们可以给它下个定论,说它对,或者说它错。我们无法不让社会,和社会上的人,给它加一个定论。但是,重要的不是这些所谓的定论,而是我们怎么活下去。”
张护士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用耳朵捕捉盛钧言的话。他是个只上过护校的男人,阅读和理解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但是他似乎从盛钧言不疾不徐的语速,温柔的语调里读出了什么。
那个时刻,他非常低羡慕白桑梧。为什么他的鬼鬼没有和他一样,一起坐在这里听到这些话呢?
“我甚至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缅怀他。”张护士低下头,把手插到头发的缝隙里。他的头发还没有干利索,带着湿漉漉的潮气,就好像云海城的风,永远也摆脱不了海浪带来大海的味道。
“你可以。”盛钧言凝神看着他,然后将白桑梧的手握得更紧了。
在送走张护士以后,盛钧言突然失去了那副温文尔雅的表象,而是将白桑梧如至宝一般,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我想,我们真的很幸运。”
不用解释。作为同性恋,盛钧言因为在国外长大,而盛怀远也并没有什么传宗接代的心结,所以可以说是在一个相对开放的环境下成长的。
而白桑梧,出柜以后,也可以说是没有来自于家庭的压力。
他们两个紧紧地拥抱着,在这个宇宙里,都是彼此温柔的唯一。
“咚——咚——咚——”
车门外传来敲窗子的声音。
盛钧言和白桑梧对这个声音非常诧异。车子是停在许槐家楼下的。盛钧言让管家把张护士送到楼上,所以现在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总不会是来抄车牌吧?
白桑梧从盛钧言的怀里挣开,脸上还带着红晕。他透过防弹玻璃窗往外开,那里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她的脸贴着车窗,用手在车窗上“啪啪”地敲出声音。
白桑梧挑起眉头,有点不解地看着盛钧言:“这是什么情况?”
盛钧言看了一眼那女人,便把车窗按了下来,他对着白桑梧低语:“这人我见过。”
盛钧言记得这女人,她就是之前盛钧言跟柯一凡在机场遇到的那大学生的妈妈。那时候她就好像有什么事想找盛钧言,可是盛钧言当时满是心事,并不想理她。
他出身豪门,有事儿没事儿想找他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各个都给时间。
自然,这想法最近有些变化了。因为他已经决定把自己的步子放得慢一些,给周围的人多些时间,也给他自己还有白桑梧的生活多些色彩。
盛钧言从车里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话,那女人先说话了。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女性,仔细看得话,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或许是个美女。个子也还算高挑,眼皮虽然有些下垂了,眼角也积累了鱼尾纹,但是眉目还算清晰,鼻梁是高而挺的,嘴唇的形状也很不错。骨相是均衡的,很是让人舒服。
纵然她敲打了盛钧言的窗子,还贸然前来说话,可是一开口说话,白桑梧对她的恶感就消失了。
“请问,您就是盛钧言吗?”女人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一顿,这样整个人就显得稳重起来了。
“对,”白桑梧在后边儿拉盛钧言的袖子,盛钧言回头对他笑了笑,示意让他不要担心,“您找我有事儿吗?”
“我不知道怎么说。”那女人之前那么急切地敲窗,敲窗后又那么急切地要跟盛钧言说话,可是这个时候,却又吞吞吐吐起来了。
这份吞吞吐吐,却令白桑梧对她产生了一点好感。这女人的这份吞吐和迟疑,令白桑梧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怜惜。他看着她因为染烫有点枯黄的头发,她脸上因为没有打针而自然产生的皱纹,虽然不知道她想问什么,竟然就心里发软了。
其实,如果他母亲大概也是这个年纪。或许因为如此,白桑梧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在想,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着,是不是也到了这样的年纪;会不会也站在车外,跟盛钧言说话。
说来也奇妙,他就这样地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共情。
这时候正好管家也回来了,见到这女人在车门口站着,急忙走了过来。
他本来想问盛钧言是否受到了骚扰,但他毕竟不是第一天做这份工作,见到盛钧言正在同这女人说话,他就静静地打开车门,然后悄无声息地坐到了驾驶位上。
年老的管家是个识时务的人,若是不识时务,也不可能在盛家做到管家,还做了这么多年。
女人抬起头:“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聊吗?”
这就很好笑了,盛钧言是什么样的人,凭什么跟你聊呢?
所以盛钧言说:“请问您想跟我聊什么呢?”
女人抬起眼皮,混浊的眸子忽然闪出光来:“我听说,你并非盛家亲生血脉?”
盛钧言本来温和的神情瞬间带上一点警惕。那女人看着他变化了的脸色,急忙说:“我没有恶意。我前些日子在机场看见了你,就觉得你很面熟。”
她说完这句话,就四下看了看,然后低声说:“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吧,你们可以来我家,如果不介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