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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医生出事儿了……”
男护士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许槐身上。
许槐出事的时候,他刚切好菜。
红烧肉已经在小锅里炖着了,熟是早就熟了,可这个东西不怕久,几时许槐回来几时盛出来吃;米饭早就煮熟,在一边儿焖着——五常稻花香,就算什么都不加都能干吃两大碗。
男护士打算炒个西蓝花。他估算着许槐这时候应该刚离开医院,到家的时候正好就炒好了——时菜得新鲜。
许槐喜欢搞洋气氛,但是男护士觉得还是喝云海城的酒。他买了瓶流朱放在桌子上。这不是什么节日,更不是许槐的生日,他自己的生日也过了,虽然那天不太愉快。可是谁说了平时就不能让自己过得快乐一点儿呢。谁说了桌子上的臭豆腐就不能吃得带点儿仪式感呢?
桌子摆了许槐喜欢的百合,用了黑色石头的餐垫,烛光晚餐get!男护士拍了几颗蒜,然后看了看表,这时候许槐的车应该能从医院停车场出来了。
……
男护士等到天黑,许槐也没回来。
许槐出了事情,第一个通知的并不是他。许槐的联系人写得是他的爸妈。谁能够第一个想到这个室友呢?
过了很久,男护士才给医院打了个电话。他之前还想了想借口,到底该说什么才不会让对方觉得奇怪。
不过,借口没有用上,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思考量,而是很直接地将许槐的死讯告诉了他。
“对了,小张,你现在是租的许槐的房吧。也不知道许槐的父母还会不会往外租,不过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顾的过来。”
就这么直白,说的都是实际的问题。没有人考虑他未亡人的身份。
但是张护士还是换了鞋,匆匆出门去了。他不想管那么多,哪怕惹事上身也不怕,如果警察要问,他迟早也是要说清楚的。
白桑梧和盛钧言见到他已经是第三天的事了。
张护士刚从手术室出来。这是个心脏手术,做了一整天。张护士没请假,他怕自己想多了。
白桑梧一个人在手术室的办公室外边儿等他。盛钧言在车里坐着。他们两个一起来,个顶个儿的高大,长在一起又养眼,却又带点威慑。
盛钧言叫白桑梧一个人先来,一个是因为张护士跟白桑梧自来熟,另一个也不想招惹太多别人的注意力。
张护士看见白桑梧还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猜想到了一些东西,伸手把口罩摘了,有点疲倦地说:“白先生,你现在在办公室里做做,我收拾一下就来。我们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儿,我收拾好了看看能不能提前走。”
白桑梧“哦”了一声,也不客套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其实还有别人,白桑梧也不认识,有点拘谨地坐了进去。人家也没奇怪,照样干自己的事儿。白桑梧索性掏出手机,低着头跟盛钧言聊天。
“他刚做完手术,我在这里等着呢。”——白桑梧的手在打字。
盛钧言马上就回复他了,这个速度让白桑梧十分开心:“无聊了吧?你怎么不跟他说你下来等?”
白桑梧发了个哭丧脸:“我忘了……”
他俩在这儿你侬我侬地聊天,不知不觉,张护士已经出来了。他已经换好衣服了,而且还冲了个澡,头发还湿漉漉的。
张护士跟白桑梧说:“对不起啊,白先生,久等了。”
“没有。”白桑梧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手术室有扇门是直通外边的。
白桑梧一边儿走,不知道怎么起这个话头儿,突然就跟张护士说:“你们这科室不错,下了班直接就能从这边儿出去了。”
对于白桑梧开始说话这件事儿,张护士其实求之不得,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比较好,就马上接着:“对啊,是这个样子的。白先生您可真跟其他人不一样。医院外边的人都不敢从这儿走。我们自己就觉得没什么,不就是送尸体去太平间的路嘛。”
白桑梧一听,吓得汗毛倒竖,还不敢说什么,只好颤颤巍巍地说:“这有什么,有什么可怕的。人死不能复生,那都是封建迷信。”
张护士冷不丁地就停下了,吓得白桑梧差点原地起跳。
他低下头,幽幽地说:“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我多么希望这不是真的啊。”
白桑梧想着,他总算是说起许槐的事儿了。但是他又不想在这里听张护士讲话。
“那什么,钧言在车里等咱们呢。咱们找个地方,一边吃一边说。”
张护士抹了一把脸,点点头,跟着白桑梧加快了脚步。
其实张护士心里的话也想找个人说。他心里很憋屈。他那些话,不能跟人说。他考虑的并非是自己,就算有,也只有小小的一点。虽然他也怕他父亲不悦,但是张护士到底是个阳光大男孩,而且他还觉得,这事儿迟早得给他老人家知道,这是不可能瞒的。
但是张护士得考虑许槐的愿望。他生前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做了那么错的事,不就是不希望自己的事情暴露吗?所以他觉得许槐的事情,他也只有跟很少的几个人可以说了。
这很少的几个人里,就包括白桑梧。
“……就是这样的。”张护士把许槐被威胁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本来一直都以为许槐已经说了,但是从盛钧言和白桑梧的表情上,他马上就知道,许槐其实还是一直隐瞒的。
“我没想到,他竟然到最后也没有把真相告诉你们……”张护士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又是愧疚,又是担心,又是伤感和悔恨。他看着盛钧言和白桑梧,最后目光里就只是浓浓的歉意。
“没关系。”盛钧言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我们已经猜到了,也检查过了。你不需要担心。”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给我查一下,盛元峰的行踪。”
挂了电话以后,盛钧言对着张护士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或许我不该插手,不过盛元峰不久前刚回来云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