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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盛元峰。”白桑梧对盛钧言说。
“他本来可以过得很安稳。”盛钧言的表情云淡风轻,“身为盛家人,我本来可以允许他过平淡的富家翁日子的。”
……可惜了。
白桑梧和盛钧言这时候刚从李文轩的那个同学家里离开。那个同学从李文轩手里买下了他最新款的平板儿还有绘图笔,同学省了一半的钱,李文轩手里也有钱可以过一阵儿的了。据说,当时的场面是皆大欢喜。
李文轩这孩子还真是有点脑子,居然还能想到卖东西换钱。
至于李文轩去了哪儿,那同学是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小孩子之间互相包庇。不过问题不大,等会儿就会有警察叔叔来好好跟那孩子聊聊。
虽然没有李文轩的去向,但是知道他还平安,并且还有钱,李云帆也稍微有点安心。
“在云海城,没有人敢动文轩的。”在盛钧言给了他一个保证后,将信将疑的李云帆被送回家睡觉。其实,他的精力和体力都已经透支了,在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尽管他可能回去也睡不着。
不过见到白桑梧和盛钧言的李云帆还是把盛元峰如何找到他,如何给了他一笔足以给李文轩动手术,还有能够让他们父子过上安逸生活的钱的事情告诉了白桑梧和盛钧言。
盛元峰甚至还在离云海城不算特别远的另外一个城市里,给他们俩买了间环境不错的小房子。
这些,李云帆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白桑梧。李云帆并不是个坏人,他只是因为自己的遭遇,变得偏激和极端了。自然,他也并不是一个多有道德观的人。一个普通的小市民,这就是李云帆了。
“钧言,盛元峰这样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白桑梧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车子的靠椅上。
“别这样。”盛钧言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轻轻地吹着,“别为了这种人伤了自己的手。他是不配,我也不会允许他逍遥法外的。”
夜已经深了,还是没有李文轩的消息。盛钧言的人打探了云海城所有的酒店,都没有这样一个孩子入住。另一方面,各个医院也没有收治的记录。
两个人几乎都已经要认为李文轩离开云海城了。但是打探了车站和机场,也没有他的出现。况且,现在买票是要身份证的,李文轩到底是个小孩子,出去也没拿身份证。
这就说明他走不远。
“桑梧,我们先回去休息吧。”盛钧言怜惜地看着白桑梧,“明天还长呢。”
白桑梧摇摇头:“咱们去白家酒厂看看。我的酒今天应该可以开封了。”
酒要酿,到今天,白桑梧的酒可以开坛试饮了。而这酒,必须要跟盛钧言一起尝。没有什么比给酒开封更重要。
“怎么我每次来,似乎都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盛钧言开玩笑,“是不是我见不得光?对了,你今天跟那个看门的老伯,说我是你的朋友,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嘘——”白桑梧正拉着盛钧言的手往酒窖里走,他白了盛钧言一眼,示意他住嘴。
给酒开坛对他来说是件顶顶神圣的事情,容不得这个家伙在这里开玩笑。向前就是酒窖,一个酒厂安身立命之本。它在酒房的深处——安静,幽深,自带一种神秘的气氛。
白家酒厂的酒窖很大,整个酒窖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踏在砖地上的声音,声音传到尽头的砖壁上,又弹了回来,留下无尽的回响。
“就是这坛了。”笑容不禁浮现在白桑梧的脸上。他在甬道上半蹲下来,然后用手拭去砖上的浮尘。
他对着盛钧言眨了眨眼,搓了搓手:“就是这个小家伙了!”
盛钧言看得很认真,因为白桑梧整个人都流光溢彩,煞是好看。白桑梧在他眼中自然是美的,可是他现在的样子,美得让盛钧言简直挪不开眼。
他明明为了找表弟已经忙碌了一个晚上,可是现在,对着酒坛子,却整个人神采奕奕,精神焕发,劲头十足。
他是真的爱酒——盛钧言想。他又不免有点吃醋,究竟对白桑梧来说,酒和自己到底哪个重要呢?
白桑梧小心翼翼地将酒坛抱了出来,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他笑嘻嘻地把酒坛抱到附近的桌子上,轻轻地拍了拍酒坛。
“钧言,你准备好了吗?”白桑梧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当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白桑梧轻手轻脚地将酒坛揭开。
一股浓烈的香气从酒坛里冒出来,白桑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满足。
盛钧言专注地看着白桑梧开启酒坛,白桑梧幸福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啜饮了美酒一般。就好像产生了共鸣,每当白桑梧微笑的时候,有种甜蜜的感觉也从他内心升起,让盛钧言也不受控制地笑起来。
白桑梧拿了长把儿的勺子,看了盛钧言一眼:“要开始了呢。”
他的表情变得神圣和庄严起来,伸手将清洁好的酒勺轻轻地探入酒坛。他拿着酒勺的手也是白净得宛如玉璧。
“桑梧……”盛钧言忍不住唤他的名字。在这一刻,他发现白桑梧整个人都是为了酿酒而诞生的。
“嗯?”白桑梧全神贯注地看着酒勺,把满了酒的勺子从坛子里提了出来。
“你来。”他把勺子里的酒注入备好的小酒碗儿里,示意盛钧言去品。
“可以吗?”盛钧言小心翼翼地问,他们俩似乎置身于一种魔幻的氛围中。在酒窖的黄色灯泡的光晕编织的一场迷梦里。
那酒还未碰到鼻尖儿,就已经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香扑鼻而来。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盛钧言还未饮酒,就已经沉醉在这浓香里了。
待一滴酒沾到他的舌尖,盛钧言的心中脑中,便有一篇篇的场景翻过,像是他青葱的少年,像他在绮丽的欧陆上的流浪……最终,他的眉目之间,就是面前,灯光下,这抱着酒坛子对着他笑得无暇的青年。
此生皆在酒中——这就是白桑梧的酒,带给人的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