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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师傅自善掐指一算,沉思了一会儿,对自强说:“我算了算,到这个月末没有什么好日子,下个月初九日子好,适合老大伯安葬,您看如何?”自强想起父亲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此去将成永别,不由得心头阵阵酸楚,对自善点点头说:“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自善抬头看了看高挂在中天的太阳,忧虑道:“这个月净是晴天,如今时令虽然已到秋分,但是气温就是高,老大伯要停这么久,一般的封臭方法恐怕不行,必须用特殊的封臭方法。”自强急忙问有什么特殊方法可用。自善说:“只需叫人从清水河边挑来河沙,暂时将老大伯的棺木掩埋起来,待出柩那天再挑走河沙,起出棺木,这样做具有很好的防腐封臭作用。”自强惊诧道:“如此说来,岂不是要用河沙在中堂里垒个坟堆?这样做与常理不符,会不会对亡灵有碍,对生者不利啊?”自善摆摆手说:“无妨、无妨,您只需按我的要求去做。我会施法消灾去难,为您祈福保平安,护佑百姓的。”自强听罢,将信将疑,沉思了片刻,差人叫来十多个青壮年劳力去清水河边挑河沙……
远远地看见疲惫的地理先生自火踏着青石板路缓慢而来,自强赶忙带人端着茶水迎上前去,握着自火的手,急切地问道:“先生是否找到了好的墓穴?”自火接住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抹抹嘴唇,踹口粗气说“找到了,就在离这儿十多里处的云龙山上。”自强高兴地说:“太感谢您了,明天就有劳先生带我们去看看,顺便将墓穴挖好。”
按照当地的习俗忌讳,未结婚成家的人是不能去挖墓穴的。于是,第二天清早,在自强的吩咐下,自火带了三、四个中年人去云龙山给老大伯挖墓穴。
走南闯北,对地理风水略知一二的自强很想知道自火找到的墓穴是怎么样的,于是,利用差人送早饭的时机,自强随同一起去看了看。
登上山去,只见山势雄伟,古木参天,山涧清泉如练,风景秀美。自强心中不由得称赞自火果真是位寻穴能人,临近穴位的时候,自强再次停下脚步,放眼望去,只见高大的云龙山绵延悠长,到此骤缓,真穴结穴处,左青龙,右白虎,前方明堂俱现,果真是处好穴。自强不由得又对自火增添几分感激之情,但是很快自强觉得哪里似乎有什么不妥贴之处,赶紧催促送饭的人员快将饭菜送上前去,招呼自火及挖穴的人员到离穴稍远一点,凉爽的树荫底下吃早饭,自己则独自一人前去查看穴位。这一看,自强看出了端倪,原来一大早,自火让人先将墓穴四处的树木砍伐掉,自火才惊异地看到这处真穴的确长得太好了,不光来龙雄势绵长,竟连远处案山也形神兼备,脚下清水河如护城河一般,如此城府之地,葬下去必定人丁兴旺,福禄长远。自火不由得慨叹,当真是造化弄人,先前他的父亲肇圆去世的时候,自火亲自带人寻穴,也没有找到如此好地,如今无意中却为管礼寻到宝地,看来天意如此。自火刚想叫人从地形正中央挖穴,突然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念头:“寻穴太精准会伤及风水先生”。于是赶紧叫人从偏离正穴近两米的地方挖穴,刚挖了几锄,正赶上自强送早饭来了。
此时自强正站在刚挖了几锄的穴坎上,查看了一下穴位形势,瞧出了不妥帖的原因,原来是穴位不正。自强不由得纳闷,留着正穴不用,用偏穴,这自火下的什么棋?难道他自己想百年后葬这里?这可是很不现实的事情,因为自火膝下无儿,光靠女儿、女婿送他上山,埋这么远的地方,人力、物力、财力开支不起。哦,对了,肯定是他顾忌时下流行的一种说法:“寻穴太精准会伤及风水先生。”管他什么原因,先将正穴位挖了再说,拿定主意,自强赶紧让送饭的人领着自火一伙人去稍远的大树底下吃早饭,自己拿起铲锄将刚挖了几锄的偏穴用土封实,来到正穴处使劲挖起了墓穴。
自火酒足饭饱后,接连打了几个饱嗝,慢慢地从腰间抽出铜旱烟管,从布袋里抓出少许烟丝,按在旱烟管锅头里,摸出火镰石,打火点燃了烟丝,“吧嗒”、“吧嗒”地吸起烟来。
挖穴的几个人见自火只顾抽烟,不带工,自强也不来催工,难得忙里偷闲,喜欢抽烟的人也跟着掏出别在腰带上的竹旱烟管,开始装烟丝,不喜欢抽烟的人则用双手枕住后脑,半坐半躺,懒洋洋地斜靠在大树上休息。
一袋烟毕,自火将铜旱烟袋在石头上“铛铛”地敲了几下,磕掉里面残留的烟丝烟灰,习惯性地撩起衣襟擦擦嘴唇,擦的次数多了,衣襟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烟垢,油光亮,透出一股厚重的旱烟味。自火的老婆杨爱玉逢人便讲:“这死鬼的衣服就是那个衣襟难洗,比屎娃娃擦口水、鼻涕的衣襟还脏。”可气话归气话,衣服总还是要洗的,每次洗衣服的时候,杨爱玉便多加些茶油枯水或者草木灰水,借以除垢去烟味。这位来自建乡的农家女说话直爽干脆,做事精明利落,人们都羡慕自火找到了一位善于操持家务的好老婆。村子里未婚的小伙子见到自火就说:“高大叔,叫高叔母给我也找位建乡妹啊。”自火听后,总是笑哈哈地说:“好嘞,回头我就叫你高叔母给你找位建乡妹来整治你这贱骨头,你就不怕建乡妹炽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