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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展览中心是北京一个重要的人才市场。俗称国展,接待过各种大型展会,举办人才招聘会只是其中一项业务。小千到国展门口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四十五了。还好,经验判断,这个时候人都还没散,招聘人员应该正在吃盒饭。他前后左右张望了一阵,没有看到化梅,小千心中一阵欣慰。买了两张票之后,小千钱包里就剩下三块钱了。
小千刚刚进入大学的第三个月,一天无意中捡到一个女孩子的钱包,把这个钱包还给她的时候,他就陷入了情网,一陷就是四年。四年里他们没说过几句话。四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这个时刻,但每次鼓起勇气想对她表白的时候,总在临门一脚时退缩了。最后这半年是实习时间,他从学校宿舍搬回家住去了,她还在学校的寝室里。他经常在夜晚潜回学校,在女生寝室楼下徘徊,好几次看到了她,他都躲了起来。若不是一个星期以前在一个公司里意外的邂逅,也许他将永远没有机会接近她了。那天他终于拎着胆子要了她的手机号,回家的路上他买了厚厚一摞报纸,帮她搜集资料。然后借机给她打了两次电话,告诉她哪里有适合她的工作,鼓励她去试试。让小千欣喜的是,她也很关心他的情况。
小千从包里摸出了那支玫瑰花,还好,没有折断。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国展对面一百米的地方,车里下来三个人,正是那三个小偷。是那位卖报纸的大爷告诉他们的,说小千向他打听去国展怎么坐车。
三个小偷的焦点很轻易地聚到了小千身上。王天霸正要上前,小武说:天哥,门口有保安。
王天霸:一般情况下,保安基本上是摆设。
王天霸示意小武从左边包抄,孙飞燕从右边包抄,自己从正面靠近小千。小武和孙飞燕领会王天霸的意图,朝两个方向走去。
小千正酝酿着怎么向梦中情人表白,一抬眼,看到他的梦中情人正从马路对面走来,他一紧张,忙把玫瑰花藏到身后,背了半天的那几句话全忘了。此时,王天霸就在化梅的身后,只是被一条马路割断了。小千眼里只有他的梦中情人,根本看不到隐藏在她身后的危险。
化梅笑吟吟地说: 进去吧。
小千:哎,哎,……化梅。
小千的吞吞吐吐了半天,仍旧没有勇气被那支玫瑰花拿出来。化梅看出来端倪,问道:手里拿的什么?
小千:没……没什么没什么?
化梅:骗我。我看看我看看。
小千转着圈躲着,把玫瑰花塞进了包里,不料这个动作也被化梅察觉了,化梅要翻他的包。化梅不是那种刁蛮的女孩子,她能提出要翻包,让小千心里一阵甜蜜,这说明她已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看的很亲密了。小千深深吸了口气:好,你翻吧。
化梅的手伸进了小千的包里,不料拿出来的不是玫瑰花,而是一个玩具娃娃,小千在派出所门口扔掉的那个玩具娃娃。小千觉得这事有点诡异。
化梅:送给我的?
小千:啊……啊。
小千啊了半天,只好点头。
玩具娃娃让王天霸激动万分,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他距离玩具娃娃还有十米的时候,小千和化梅走进了招聘场馆。三个小偷也要朝里进,却被保安拦住要票。等他们买了票,追进场馆的时候,傻眼了。人山人海,人挤人,人挨人,简直就像大年初一的庙会。化梅和小千早就消失在人海里了。
王天霸感慨地说,没想到人才市场如此繁荣。
三个小偷决定在这里挥强项,于是分头寻找。一个小时后,王天霸没有看到化梅和小千,他实在受不了里面混浊的空气了,回到大门口透气。五分钟以后,孙飞燕也满头大汗两手空空地走了出来。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武身上了,王天霸拿出了手机,拨出了小武的号码,但电话里传出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王天霸怔住了:小武背叛了我。
王天霸这个结论刚说出来,小武一脸悲哀地走了出来,天哥,我手机被小偷偷了。
王天霸和孙飞燕闻匪夷所思地望着小武,王天霸深沉地说:你可以去死了。
王天霸话音刚落,小千和化梅从场馆里走了出来。小千一眼认出了王天霸三人的背影,吃了一惊,忙拉着化梅的手又返回馆内。这是他第一次碰到化梅的手,可居然一点感觉没有。他把那感觉给忘了。
小千的神色吓了化梅一跳:怎么了?
小千没有作声,带着她神秘地在人山人海中穿梭。
王天霸:这个展览馆有两个出口,我守这个口,你们两个去守另一个口,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王天霸的这个决定应该是很明智的,可惜来得太晚。孙飞燕和小武晚了一步,他们到了另一个出口的时候,小千和化梅已经在半分多钟前走出去了。
三个小偷在国际展览中心的两个出口傻乎乎一直守到四点半散场,守得三个肚子叽里咕噜叫唤。他们到现在还没吃中午饭。看到场馆里已经没人了,三人这才不甘心地撤离,找了家饭馆坐了下来。
王天霸想起了小千的钱包,想起了钱包里的那个学生证。
吃了饭之后,三个小偷打了辆出租车来到了小千学生证上标着的那所大学——贸经大学。王天霸让小武去买了几十张盗版光盘,摊在角落里,假装卖盗版光盘的。三人从七点守到八点,从八点守到九点,从九点守到十点,终于,他们等到了,他们看到小千和化梅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化梅的出现让王天霸十分兴奋。他亲眼看到小千把玩具娃娃送给了化梅。
小千和化梅进了校门。三个小偷收拾起盗版光盘,也理直气壮地朝学校里走去。学校门口站着两名保安,三给小偷没看两个保安,他们知道,只要看他们一眼,很可能就被他们拦住了。但是……保安仍旧拦住了他们。
即便不戴墨镜,不叼着雪茄,王天霸这模样也得被拦下来。墨镜、雪茄是他的招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让这两样东西离开自己的脸。
保安:干什么的?
孙飞燕:学生。
两个保安打量着王天霸:学生?
王天霸从嘴角拿下了雪茄:请不要用你怀疑的眼神,侮辱我高尚的人格。
保安:哪个系的?学生证呢?
孙飞燕正要编谎话,被王天霸拦住了: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王天霸率先转身离开了学校大门。他决定了,就在学校外面等他们。他们早晚还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