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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女生寝室楼下,小千不舍得走,可又找不出留下来的借口,吞吞吐吐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化梅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提议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会儿。小千心里一阵狂喜。长椅的一半在灯光下,一半在这阴影里,小千心里有鬼,又怕被熟人看见,不敢往灯光下坐,两个人都躲在阴影里。
小千: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其实这句话不知道已经问了多少遍了,他真正想说的那句话已经到了喉咙口,转了个弯又调头了,临时找了句陈词滥调来顶替。
化梅叹了口气说: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先找一个凑活着,骑驴找马呗。
小千笑了笑,重复了一遍:骑驴找马。倒是很现实。
然后两个人就都沉默了。在深夜十一点多的校园里,两个人坐在女生寝室外地长椅上,谁都不说话,有点怪,也有点傻,不太像这个时代的人。二人的脸都在烧。为了化解尴尬,化梅从包里拿出玩具娃娃,在手里玩着。
五分钟后,小千终于鼓起勇气,轻轻说:化梅……
化梅轻轻答应了一声:嗯。
化梅不敢抬头。
小千:我……
半晌,小千的话没有说出来,又沉默了。
化梅只好问道:怎么了?
小千:……没事。
化梅不作声了,她期盼他说出来,又怕他说出来。可是小千不再作声,化梅只好低着头继续玩手里的玩具娃娃。
又沉默了五分钟,小千再次鼓起勇气,轻轻说:化梅。
化梅又轻轻答应了一声:嗯。
她仍旧没敢抬头。
小千:我……
半晌,小千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又沉默了。
化梅只好再问:怎么了?
小千:……没事。
还是这句。
化梅决定整整他,也轻轻叫了一声:小千……
小千也低着头轻轻答应了一声:嗯。
化梅不做声。
小千问:怎么了。
化梅说:没事。
小千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终于下定了决心,说:我其实是……想跟你……说件事。
化梅意识到他要说了,头垂得更低了,可又怕他说没事,只好十分不好意思地催促:你说呀。
小千:我……我……其实……我今天进派出所了。
化梅:啊?
化梅一脸惊诧。接着小千也一脸惊诧,怎么把这事给抖搂出来了?那么没面子的事儿,躲都躲不过去呢,怎么能不打自招呢?这不是有病么?
化梅很关切地问:怎么进派出所了?
躲不过去了,小千只好一五一十地把在公共汽车上遇到小偷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只隐去了关于玩具娃娃的事情。她已经以为那是他送的了,如果说出实情,他一定会对自己更加失望。
化梅却没有像小千预料的那样失望,她一直很投入地听着他讲,跟他一起紧张,跟他一起诧异,到最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小千:我是不是太不像个男人了?
出乎小千的意料,化梅有些赞赏地对他说:不是。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身上的这种正义感。
一阵甜蜜芬芳的感觉沁入小千心脾,沁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追问了一句:那……除了正义感呢?
化梅不作声了,又低着头玩那个玩具娃娃。小千终于鼓足了勇气,从包里拿出了玫瑰花,双手递到了化梅面前。化梅用两根手指接过了玫瑰花。小千心花怒放,试探着搂住了化梅的肩,动作做的极其别扭,见化梅没有拒绝,又试探着想去吻化梅。化梅闭上了眼睛。小千已经明白了,这就是接受的意思了,心里嘭嘭地跳,闭着眼睛慢慢凑近化梅。他是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的,纯模仿性质,同时隐隐有一种感觉,瞪着眼睛吻她,似乎有点不尊重的感觉。
化梅那只拿着玩具娃娃的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玩具娃娃被放在了灯光之下,悄悄生了变化,随着灯光放射出七彩光华,将树荫下也映得绚丽多彩。就在绚丽夺目的光芒中,小千的唇终于触到了化梅的唇,刹那间,一股电流传遍全身,他全身都麻了。就在二人同时被电流击中的时候,玩具娃娃忽然张开小嘴,出了一声清脆的”吃饭了吃饭了”。
那声音吓得小千一哆嗦,忙缩了回来,紧张地四下张望,做贼一样。化梅也害羞地低下头,心想这下完了,被现了,还在自己的寝室楼下。
小千没有看到周围有人,这才感觉到一道绚丽从下方射了上来。当他的目光落在玩具娃娃上的时候,玩具娃娃忽然慢慢飘了起来,而它好像并不是在放射光芒,好像倒是在吸收,路灯的光和远处寝室窗口的光芒不断朝它身上汇集,连在一起。
小千和化梅被这个奇异的景象惊呆了。小千伸手抓住了玩具娃娃,又拿回阴影中。当那个玩具娃娃一进入阴影,又张开小嘴喊了一声,”饿死了饿死了。”而后所有光芒倏然消失。
小千怔了一下,试探着又将它置于灯光之下。玩具娃娃又张开小嘴喊了一声,”吃饭了吃饭了。”再次放射出光芒。
末班车十一点,小千不敢耽搁太久,离开了学校。化梅让他先把玩具娃娃弄明白了再送给她,于是玩具娃娃又回到了小千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