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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过了驼牟冈,汴梁城遥遥在望。
米入斗正要作别,忽听马蹄声响,十几骑直驰过来。当先一个蓝衫人高声唤道:“那位持枪的兄台,莫非就是米大侠?”
米入斗扬声说:“正是。”
蓝衫人翻身落鞍,牵着马行到近处,躬身行礼:“小人温简,是李太宰府中厮役。”
马老实耸然动容,抢上前去套近乎:“下官马皆可,护送军饷回京,见过温大哥。”
温简瞟了他一眼,只轻轻哼了一声,转头瞧着米入斗,却满脸堆笑地说:
“李大人听手下禀报,您到了京城附近,特命小人来请您到城中歇马。可巧才出城,就遇到了。”
黄若奇道:“李大人是谁?”
马老实急忙将她拉到一边,悄声说:“他可了不得,叫做李邦彦,官居太宰,是圣上身边炙手可热的人物。”
黄若笑道:“宰相门房七品官,所以你这官儿,见了他府上的下人都要巴结。”
米入斗问道:“你们李大人找我做什么?”
温简左右瞧了瞧,低声说:“事关重大,米大侠,咱们那边说话!”
他引着米入斗走出十余丈,这才说道:“日前辽国大将耶律大石密遣使者,和李大人商议,要南北夹击金国。”
米入斗深知耶律大石之能、可敦城玄甲之锐,大喜过望:“这可太好了!你家大人怎么说?”
温简道:“李大人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倘若这一仗打得好,不但可拔掉金国这个大患,更可拿回燕云十六州的故地。”
米入斗点点头:“不错!”
温简接着说:“米大侠力退金兵,李大人仰慕已久,正要请您前往一叙,商议破敌之策。不知意下如何?”
米入斗双眉一扬:“这是大事,在下敢不尽力。还请温兄带我去拜见这位大人!”
二人说话声音虽低,却逃不过黄若的耳朵。她听得清清楚楚,把马老实拽到一边,悄悄说:“这个李大人,倒是个不多见的好官。”
马老实问:“何以见得?”黄若把听来的和他说了。
马老实瞪着左眼、眯着右眼,一脸古怪的神色:“李大人要打仗?这可……嘿嘿……”
他见温简和米入斗并肩走到了近处,眼珠滴溜溜一转,便不往下说了。
一行人到得汴梁城下,天色已晚。过了护龙河,温简手持腰牌叫开城门,马老实拱手告辞,自去交还兵马。
北宋时汴梁繁华,甲于天下。周四十余里,拥人口百万,半天下之财赋,汇四方之稀物。
米、黄二人跟着温简行去,一路上但见宫灯处处、光耀溢目。酒肆里猜枚行令、教坊中箫鼓喧腾,一派升平景象,同一墙之外十室九空的兵祸惨状,不可同日而语。
米入斗心头郁郁:“金兵才撤去没几天,这些人就又开始花天酒地了。当日所受困厄,他们难道全忘了吗?”
温简引着他们来到一家驿馆,拱手告辞:“米大侠,请先在此屈就一晚,明日李大人早朝后,再请您相见。”
自有老卒接过坐骑,又将二人领进一处客房。
才刚坐定,忽听有人叫门:“好兄弟,你也来啦!”嗓音入耳,甚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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