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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尼修道院位于领主府的东北边不远处,毗邻夏陵城门。
两人从葛林府邸出来时,夏陵已经逐渐披上了黑色的外衣。
马修领着戴维沿着原路返回。重新回到城镇广场,向右拐,穿过约有两百米长的集市街道。即便是夜幕降临了,集市街道也仍旧灯火通明
色老头和浓妆艳抹的妓女讨价还价;赌馆打手殴打着付不出钱来的赌客;酒鬼们三三两两得抱成一团高声唱歌。
“夏陵的夜生活还真是丰富。“戴维评价道。
“多谢夸奖。“总管先生应道,像是这一切都归功于他。
除了这俩句话外,一路上两人便没有多余的口舌。走出集市街道后,穿过一座短短的吊桥,吊桥边上插着一个示意牌,牌子上写着一句标语
“愿艾露尼与你同在。——夏陵修道院”
艾露尼修道院并非所有地方都有设立,只有规模到达一定程度的城镇才有。例如像葛林这种级别的领主,领土上也只有一座规模不大的修道院。虽说不大,但也能容纳二三十个朝圣者同时朝拜。而神圣帝国最大的艾露尼神圣大教堂,却能容纳上百号人。
修道院规模越大,神父和修女就越多。神父修女越多,来寻求祈福的人就越多。不论是路过的商人,还是出征前的士兵,乃至秋收前的农夫都会来寻求艾露尼的赐福。
随之带来的便是经济效应——朝圣的人多了,能赚钱的项目也就多了。譬如刚刚戴维和马修路过的集市街道。酒馆、铁匠铺,乃至肉欲生意,不一而足。而领主从各项营业中抽取的税金自然就能让自己的腰包鼓起来。
与集市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不同。刚过了吊桥,就安静了许多。修道院大门外有一棵上了年纪的树,约有三个成年男子才能围抱起来。枝干的树皮翘起,没有一片叶子,干秃秃的,俨然一副身患顽疾的老人家。
树下有用石头垒起来的篝火,几个神色疲惫的人围坐在一起。
“应该是东部荒芜之地过来的难民,恐怕是来修道院讨吃的,最近从那边来的难民变多得了起来。”马修开口解释道。“毕竟荒芜之地离修道院最近的也只有夏陵了。”
戴维眯着金色的双瞳看着那些难民,女人们搂抱着孩子依靠着老树,像是都睡着了。两三个男的像是在望风,警惕着周围,即便他们在这里算是很安全了。其中一个男子蹲坐着,穿着亚麻上衣,锯状的袖口露出结实的臂膀,壮实的有些不像难民。
仿佛感受到戴维的目光,壮实的难民抬起头来,与戴维对视了一眼,便又低下头。一头干枯的金下是一双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毫无生气。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她在做祷告。”
马修摆了摆手,说了声感谢提醒。径直地跨上通往修道院正门的台阶,捏起拳头在门上重重地敲了起来。
“希雅,我是马修,开门。“
无人回答。
咚咚咚,马修又连着敲了三下。
隐约听到拖着脚走路的声音,接着听到门栓抬起来,咯的一声,门朝内打开了。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能看清是一个女人拉开了门,她全穿裹在一件黑色的修女衣袍里,头像是盘在了兜帽里。全身上下,只有纤细白皙的手臂,从宽大的衣袖中露出来。
“大人,刚才正在做晚祷告,抱歉。”她的脸藏在阴影中。
“无妨,我们可以进去吧?这位先生要来见塔姆。”马修并没有等到希雅应允,便推开门走了进去。“来吧,猎魔人。”
戴维在跟进去之前,回头往老树的方向看去,那个壮实的难民像是离开了。但他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像是有人盯着他。
月光透过修道院高墙上的彩色玻璃撒了进来,勉强能让这两个不之客看得清地面不至于绊倒。
修女希雅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布局,手脚十分麻利,宛如能在昏暗中看清一切。“这边走。”希雅走在前头,领着那两人,绕过修道院的圆形祈愿台。
来到后厅的房间内,她让两人在那候着,不要随意走动。然后她走到一边去,像是在柜子里摸索着什么,接着拿出了一根蜡烛,将房间的烛台都点了起来。
床上躺着一个人,头乱糟糟的。应当是有些时日没有洗漱了,正睡着觉。
“他正睡着呢,而且精神状态跟之前比也没有恢复很多。“希雅尽量压低声音,不想吵醒患者。“最好还是别打扰他吧。”
马修并没有听修女的劝阻,只是说了一句拖得越久,领主的病就越重。便不由分说地将他就抓起塔姆的肩膀,摇了起来“喂,塔姆,塔姆,醒醒。“
“唔…嗯…”塔姆嘴里哼着。
“塔姆!“马修用他那双干瘦的手,更加猛烈地摇晃着塔姆。
塔姆仍旧像具死尸一样,不为所动。
“总管大人,让我来吧。“戴维示意让马修让开。
猎魔人右手抚着腰间的银色狮鹫,左手按在塔姆的额头上。嘴里念着“吾以银色狮鹫之名,驱散这片迷雾。“像在葛林房间那时,银色狮鹫泛着华光。同时,戴维的左手也一并亮了起来。
一旁的希雅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银光吓到,晃了一下,险些跌倒。一旁的马修扶着她,问了一句怎么了。
一缕金从兜帽里滑了出来,修女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近些日子太忙,可能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于是修女先行回到了她自己的卧房。
修女没离开多久,塔姆猛地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戴维。
“你说过,女人在沼泽地?“猎魔人开门见山道。
“是...的...”塔姆的喉咙那传来木讷的声音。
“你的其他队员呢?”
“死…了…”
“被女人杀了吗?”
“被…她…的…仆…从…”
“仆从?”戴维还想继续问下去。不料塔姆一阵抽搐,又晕死了过去。
马修看到这一幕,立马惊呼了起来,连忙询问怎么回事。
猎魔人解释道“我刚刚只是将他的意识强行拉了回来,持续不了多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结束了。看来这个施咒者不简单啊,能把全副武装的小分队全宰了,剩下的那个还弄傻了。要不是我的职业操守,我还真想临时加个价。“
马修看着戴维,挤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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