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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乃是家师对比华夏和域外诸国而定义的新词,可以理解为我们常说的:文脉。”
见众人微微点头,孔明继续说道:“华夏文明可追溯至远古时代,那时华夏族群蒙昧,茹毛饮血不知人伦,而后燧人氏钻木取火,伏羲氏定立人伦,华夏先民形成基本的社会道德秩序。”
“其后周公做礼,道法儒墨等诸子百家,百花齐放探究秩序纲常,经历千年的演化,已形成一套华夏的精神内核。”
“这种内核赋予华夏族群最基本的文化属性。就如火的特征热、冰的特征冷。隶属华夏文明的人或族群,遵循三纲五常、与人为善、重视人伦等。”
“而文明的形成与地域气候有极大的关系,不同的地域孕育不同文明。漠北草原的环境恶劣,生态结构及食物链单一,生活在此的游牧民族朝不保夕,因此在族群传承孕育的事情上,没有太多的道德约束,有许多让中原诟病的人伦问题。”
“中原之地则不然,大山脉保护中原的气候,诸多河流山川滋养其土地,使得中原之地孕育出伟大的农耕文明,这种稳定的文明保证稳定的生产力,进而影响社会生产关系,从而构建出以道德、法律为基石的上层建筑,即朝廷。”
“朝廷是华夏族群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所凝结的具象化的处理机构,因此与生俱来应该有处理华夏内部矛盾,以及外部威胁的责任和义务,如若置之不理,并变本加厉增加矛盾,那么合该被推翻。”
孔明话说到这里,朱元璋眼里闪过厉色,群臣也开始窃窃私语,没想到孔明学派竟然如此看待文明,对朝廷的存在也作出合理的解释。
“说得好,这样看来元廷确实该灭。”朱元璋很快收敛自已的神色,出口叫好,群臣也渐渐恢复秩序。
“正因为生活在草原的蒙古,和中原之地的华夏,有着文明上的根本差别,所以臣定下南进北守的战略。因为南方适合农耕发展,大明投入人力物力必能有回报。”
朱元璋和群臣恍然大悟,原来其中还有这般道理。
“对于华夏文明的复兴,臣也有些话不得不说。”
“先生放心的说吧。”朱元璋勉励着。
孔明深深作揖,说道:“其实文明并不是永久存在,在汉朝时期就存在的罗马帝国,因政治问题分裂为东西两国。不过即是分裂,东西罗马亦是拥有千万人口的大国。”
“然而,强大西罗马帝国,却被外族覆灭,如今西罗马的故地,文明传承已经断绝,文字语言再也没多少人记得。”
孔明的话又引起群臣的窃窃私语,“肃静。”朱元璋的近侍喊道。
待群臣安定,孔明继续说道:“覆灭西罗马帝国的外族,其实是华夏的老对手—匈奴。被东汉打跑的匈奴,不断的西迁,最后在泰西生存。随着休养生息不断壮大,而后彻底毁灭西罗马的文明。”
“在看看而今的华夏,自从被蒙古覆灭之后,华夏的内核被不断破坏,百姓忘却自已的习俗和文化。有些士人更是不齿,为了获取权位,习外文改衣冠。”
说到此处,孔明提出一种可怕的设想,“要是元朝再坚持百年,并且改变政策吸纳士人,那么随着大量的读书人学习蒙文改变衣冠,华夏还会存在吗?”
没有孔明提问,朱元璋这些人或许从来不会想这个问题,现在按照孔明的设想发散思维,顿时觉得浑身发冷。
刘伯温站起身来,走到孔明身前拜道:“幸得有先生,否则吾等被发左袵矣。”
这句话源自《论语·宪问篇》: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意思是没有管仲,我们都要披散头发,左开衣襟成为野蛮人。
作为曾经担任过元朝中央官员的刘伯温,此时感觉到自已以往选择的错误,或许大明建立百年之后,他的这段经历会成为永远不能消除的污点。
因为明朝将来越是强盛和开明,那么对元朝的批判就会越多,对于打断华夏文明进步的朝代,也都会被无情的批判。
户部尚书吕昶此时也汗流浃背,他本是来劝降朱元璋的,没想到朱元璋根本没有降元的心思,还因为爱惜吕昶的才华,将他强行留下效命。
吕昶虽然身在江南,但是依旧是想着为元朝效力。为此,他以蒙元臣子自居,并在自已的藏书背面大写“身在江南,心在塞北”八字。
然而,今天听着孔明的文明定义,吕昶发觉自已真错了,他誓死效命的朝廷,是摧毁自家文脉的破坏者。
作为户部尚书,吕昶也知道,以孔明突破时间及空间的大国战略,将来大明必然辉煌无比。那么此时心念元朝,必然没有前途。
对于刘伯温等旧元臣的心思,朱元璋哪里看不出来,平时他们为朱元璋效力,但是心思依旧在元廷,要是以后元朝真大军南下,这些人只怕会倒戈,或者劝朱元璋投降。
孔明此时没心思管刘伯温的想法,将他虚扶起来后说道:“域外文明灭亡,给臣很大的警示,所以此次华夏崛起必须完成,并且要对四方形成碾压的态势。”
“臣希望陛下以及诸位同僚切记,所有的事业都是为中华复兴,在这个过程中不要被教条动摇,也不要因为天朝上国的心态而瞧不起四境。”
“只要能帮助华夏复兴,有益于华夏的人或物,都必须归于华夏。这次的目标是日本的银矿,下次的目标可能就是安南的水稻。”
孔明的话语充满强盗的意味,但是没有人敢反驳,难道不为华夏复兴,或者真想孔明设想的局面出现?
华夏再次虚弱,被外族所征服,失去自已的文字和语言,各种经史典籍被埋葬,冠带衣裳被销毁?
不,这样的局面决不能再次出现,这次华夏崛起,宣泄着百年的积弊,也要重新做到四夷宾服,决不能让他们有染指的想法。
作为孔明的铁杆支持,朱文正干净利落的说道:“陛下,先生所言甚是,为华夏之崛起,吾辈何惜虚名。”
李文忠也附和道:“臣附议,华夏疆土绝不容许再遭践踏,这次大明理当扫清寰宇,以铁血护卫中华大地。”
常遇春脾气最火爆,杀性也非常重,他瓮声瓮气说道:“依末将的想法,唯有以杀止杀,将全部蛮夷斩杀殆尽,华夏自然就再也没有威胁。”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生起寒气。常遇春可是经常杀降,说这话可不是开玩笑。
………
文武大臣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句发表自已的看法,有的提议重杀,有的提议怀柔,有的提议自强,各有各的好处。
作为明军最高统帅,徐达却没有发表自已的意见,朱元璋好奇问道:“大将军有何计较?”
徐达双眼发出精光,“臣以为先生自有对策,我等只需摆正心态,不因为那虚伪的仁义所累,全心全意按照先生的计划执行即可。”
这番话说下来有点捧杀孔明的嫌疑,孔明赶忙表示惶恐,说道:“大将军可别这样说,折煞孔明了。”
“哈哈。”徐达笑道:“先生为政,徐达总感觉有种兵家风范,以天下为战场,以百姓为军士,从细微的粮食、货币、衣服、礼仪等入手,同天下百姓打生存之战,同天下百姓共同铸造盛世。”
“既然先生已经观察计算如此之深,徐达又何必画蛇添足。不如专心战场胜负,以金戈铁马为大明扫清阻碍,至于剩下的民生大事,全依赖陛下与先生。”